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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典籍全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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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典籍全文库] 宋僧元淨遺事稽存

重虛堂編輯

 
三·事迹

蘇軾《訥齋記》:錢塘有大法師曰辯才,初住上天竺,以天台法化吳
越。吳越人歸之如佛出世,事之如養父母。金帛之施,不求而至。居天竺
十四年。有利其富者,迫而逐之。師欣然捨去,不以為恨。吳越之人從之
者如歸市,天竺之眾分散四去。事聞於朝,明年,俾復其舊,師黽俛而還,
如不得已。吳越之人爭出其力,以成就廢闕,眾復大集。無幾何,師告其
眾曰:『吾雖未嘗爭也,不幸而立於爭地,久居而不使去,人以己是非彼,
非沙門也。天竺之南山,山深而木茂,泉甘而石峻,汝捨我,我將老於是。』
言已,策杖以往,以茅竹自覆,聲動吳越。人復致其所有,巉嶺堙圯,築
室而奉之。不期年,而荒榛岩石之間,臺觀飛湧,丹堊炳煥,如天帝釋宮。
師自是謝事,不復出入。高郵秦觀少游名其所居曰訥齋。道潛師參寥屬余
為記,余聞之,師始以法教人,叩之必鳴,如千石鐘;來不失時,如滄海
潮,故人以辯名之。及其居此山,閉門燕坐,寂寞終日。果落根榮,如冬
枯木;風止波定,如古澗水,故人以訥名之。雖然,此非師之大全也。彼
其全者,不大不小,不長不短,不垢不淨,不辯不訥,而又何以名之。雖
然,樂其出而高其退,喜其辯而貴其訥,此眾人意也,則其以名齋也亦宜。
乃作頌曰:以辯見我,既非見我。以訥見我,亦幾於妄。有叩而應,時止
而止。非辯非訥,如如不動。諸佛既然,我亦如是。


楊傑《延恩衍慶院記》(《咸淳臨安誌》七八):天台宗師辯才淨老
坐道場者四十年,指空假中以接人,其心契於聖智,具戒定慧以行已。其
德動於幽潛,真有道之士也。初住錢塘法惠院之寶閣,次住上下二天竺,
又住南屏山之興教。往來學徒,蓋逾萬人。分傳教觀,多能演其所聞,開
悟學者。師平生未嘗輒有求於人,然所至必為四眾依嚮,莫不興盛,蓋其
有所致也。余在都下時見清獻公與師倡酬偈頌,已知師之所存矣。及觀蘇
子瞻與師詩,言其兒初弱不能行,因禱師加護,即壯而能行,然後知師功
行至矣。師一日謂諸徒曰:『吾筋力衰疲,勞於應接,安得幽僻處一菴地,
以養余年。』檀越聞之曰:『辯才師有退居之意,吾輩蒙其德不為不久,
盍往擇可居之地?』乃於龍井山得壽聖院,弊屋數楹,主者不堪其居,願
人為代以捨去。於是請師徒弟懷益主奉香火,汲巾侍瓶,甲乙相承,以嚴
佛事。其院即吳越王所創,國朝賜今額也。檀越為師鼎新棟宇,不日而成。
中建尊殿,嚴聖像也。前有三門,示三解脫也。鐘鼓有閣,警晦明也。堂
曰潮音,信群聽也。齋曰訥,欲無言也。室曰寂,寂而常照也。閣曰照,
照而寂也。泉曰沖,用不窮也。又,堂曰閒。趙公致政訪師退居,二閒人
也。菴曰方圓,不執一也。橋曰歸隱,退以樂也。沼曰滌心,淵清澈也。
群居有寮,安其徒也。眾山環繞,景象會合。斷崖泓澄,神物攸宅,龍井
巖也。勢將奮迅,百獸竄懾,獅子峰也。昔人飼虎,以度有情,薩埵石也。
修竹森然,蒼翠夾道,風篁嶺也。元豐八年秋,余被命陪高麗國王子祐世
僧統訪道吳粵,嘗謁師於山中,乃度風篁嶺,窺龍井,過歸隱橋,鑒滌心
沼,觀獅子峰,望薩埵石,升潮音,憩訥齋,酌沖泉,入寂室,登照閣,
臨閒堂,回方圓菴,從容論議,夕而後還。師異日遣其徒丐文以紀其本末,
余既與之記,又系之以詩十三章云。


釋守一《上天竺山誌》:天竺辯才法師以智者教傳四十年,學者如歸,
四方風靡,於是晦者明,窒者通,大小之機無不遂者。不居其功,不宿於
名,乃辭其交遊去。其弟子而求於寂寞之濱,得龍井之居以隱焉。南山守
一往見之,過龍泓,登風篁嶺,引目周覽,以索其居。岌然群峰密圍,淴
□□不蔽翳,四顧若失,莫知其鄉。逡巡下危磴,行深林,得之於煙雲仿
佛之間,遂造而揖之。法師引予並席而坐,相視而笑。徐曰:『子胡來?』
予曰:『願有觀焉。』法師曰:『子固觀矣,而又將奚觀?』予笑曰:
『然。』法師命予入,由照閣經寂室,指其庵而言曰:『此吾佛亦如之。
使吾黨祝髮以圓其頂,壞色以方其袍,乃欲其煩惱盡而理體圓,定慧修而
德相顯也。蓋溺於理而不達於事,迷於事而不明於理者,皆不可謂之沙門。
以製禮樂為衣裳,至於舟車器械宮室之為,皆則而象之,故儒者冠圓冠,
以知天時,履句屨以知地形。蓋蔽於天而不知人,蔽於人而不知天者,皆
不可謂之真儒矣。唯能通天、地、人者,真儒矣。唯能理事一如向無異觀
者,其真沙門歟。噫!人之處乎覆載之內,陶乎教化之中,具其形,服其
服,用其器,而於其居也,特不然哉!吾所以為是庵也。然則,吾直以是
為蘧廬爾。若夫以法性之圓事相之,方而規矩,一切則之,所以休息乎此
也。』窺其制則圓蓋而方址。予謁之曰:『夫釋子之寢,或為方丈,或為
圓廬,而是庵也,胡為而然哉?』法師曰:『子既得之矣。雖然,試為子
言之。夫形而上者,渾淪週徧,非方非圓,而能成方圓者也。形而下者,
或得於方,或得於圓,或兼斯二者而不能無悖者也。大至於天地,近止乎
一身,無不然。故天得之,則運而無積;地得之,則靜而無變。是以天圓
而地方。人位乎天地之間,則首足具二者之形矣。蓋宇宙雖大,不離其內,
秋毫雖小,待之成體,故凡有貌象聲色者,無巨細,無古今,皆不能出於
方圓之內也,所以古先哲王因之也。雖然,此遊方之內者也。至於諸法同
體而無目,位萬物各得而不相知,皆藏乎不深之度,而遊乎無端之紀,則
是庵也,為無相之庵,而吾亦將以無所住而住焉。當是時也,子奚往而觀
乎?』嗚呼!理圓也,語方也,吾當忘言與之,以無所觀而觀之,於是嗒
然隱凡。予出以法師之說,授其門弟子,使記焉。

東坡過上天竺,謁辨才。款語間,因言窗前兩松,昨為風折一枝,悵
悵成一聯,競未得續其後,舉以示公云:『龍枝已逐風雷變,減卻虛窗半
日涼。』坡續云:『天愛禪心圓且潔,故添明月件清光。』

山門橋在上竺山門外、中竺天正殿前,橋有宋時辯才重建雪坡亭。東
坡訪辯才法師,適雪霽,構亭厓下,以紀其勝。夜講檯,治平中辯才淨法
師演說無倦,嘗謂鬼神少威德,則不敢隨眾晝聽,乃為夜分講經,故名。
莫考厥初,至辯才更建。又李綱《上天竺天台教寺十六觀堂碑》曰:辯才
淨法師於嘉祐、熙寧間兩住本山,兼統禪講二教律,三宗賜詩褒美,東宮
復書歸隱之額,聽其退居興福。

東坡一日禮大士,見座前《普門品》,袖手展讀云:『咒詛諸毒藥,
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還著與本人。』東坡喟然嘆日:『佛自仁心,
豈有免人之一難而害人之一命乎?是亦去彼及此,與夫不愛人者何異也。
我體佛之意,而改正之曰:「咒詛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兩
家都沒事。」』問辯才曰:『何如?』辯才笑而不答。謹案《東坡集》:
東坡居士曰:『觀音慈悲者也。今人遭咒詛念觀音之力,而使還著與本人,
則豈觀音之心哉?今改之。』云云。其文不同,不言與辯才問答。


《咸淳臨安誌》:明智寺在縣西十八里波亭鄉。初,山之西有光亙天,
現菩薩像,僧道志立茅廬其下。元祐間,因建佛殿,遂名西菩寺。治平二
年,改今額。熙寧七年八月,蘇文忠公同毛君寶、方君武訪參寥、辯才,
遂留西菩山留題。建炎間重修,秦少遊之子湛為記。有清涼池、明月池、
雙峰堂、滌軒、賢秀軒、西資閣、見山亭。又秦湛寺記略云:於潛之西菩
有光屬天,現菩薩像,其時僧道志茅廬其下,遂聚邑人之錢而廟佛焉,號
西菩寺,實唐天祐中也。本朝改曰明智,今謂其山猶曰西菩。辯才既從此
山行道,吳越山中之徒思踵其武,踴躍精進云云。明智以有道者之故棲,
學佛者望之如仲尼之徒於闕裡,其氣象景物,又蓋境內。自於潛十有三里
至山之麓,未及之五里,上松旁澗,與道委蛇,仰可以蔭,俯可以鑒,循
環曲折,乃得平直。兩峰屹然,如立長人,如獲居迎來。五老、九華、未
易伯仲。泉湧西岩之址,盛暑常寒,筒引錯落,遍於百室,是以居者忘出,
遊者忘歸云云。自有此寺已數百年,土殞木壞,風雨入室,像設不嚴,威
儀不成,雙峰既歸,未嘗有求。邑之富於力者,相率施所有,寺為之一新
云云,余先人與辯才善,余兒時先人對辯才語,必令旁侍,其高世之論,
至今能記—一。而辯才物故前先人十年,今龍井、天竺間,雲容山色或誨
人愁,其能念先人乎?余每見來自吳越者,未嘗不問辯才門人何如,故聞
雙峰之名久矣。杜門錫山之下,一旦蒼頭告余日:『門有道人,吳語而文。』
亟出見之,乃常樂性禪師也。謂明智重葺,欲余為記,且曰:『先太史常
為辯才記龍井,今記明智,非子可乎?』余不敢辭。雖然雞鳳異調,大方
之家豈不笑我。


《咸淳臨安誌》:嘉祐末,守沈禮部文通以為天竺起於司馬晉時,逾
七百載,而觀音發跡西峰,甫及百年,遂分為二所。謂上天竺也,大士以
聲音為佛事,非禪那所居,即謝去住持智月,以辯才法師元淨為其主,仍
請於朝,以教易禪,賜名靈感觀音院。時曾魯公公亮為相,實獎其事。既
而蔡端明襄出守,魯公以錢十萬為扁,委蔡公為書之。蓋魯公慶曆間道杭,
同行僧元達,至天竺瞻禮,途中見衣素婦人謂達曰:『上座同曾舍人來耶?
舍人五十七入中書。』語訖無所見。已而如其言。事具石刻。無淨乃益鑿
山闢地,增廣殿宇,魯公又以經五千二百三十卷遺元淨,西廡為藏。


《咸淳臨安誌》:龍井延恩衍慶院,在風篁嶺。乾祐二年,居民凌霄
募緣建造。舊額報國看經院,熙寧中改壽聖院。紹興三十一年,改廣福院。
淳祐六年,改今額,有龍井。元豐二年,辯才大師元淨自天竺退休茲山,
始鼎新棟宇及遊覽之所。山川勝概,一時呈露,而二蘇、趙、秦諸賢皆與
辯才為方外交,名章大篇,照映泉石。龍井古荒剎,由是振顯,豈非以其
人乎!


《佛祖通載》:元豐三年,謝去天竺,居龍井。六年,居南屏。明年,
復歸龍井。時靈山虛席,師以慈雲師祖道場俯就眾請。及月餘,定中見金
甲神跪前曰:『師於此無緣,不宜久住。』既受冥告,遂還龍井。


胡祥翰《西湖新誌·過溪亭》:在龍井寺門外。初元淨退居於此,名
其橋曰『歸隱』。尋,以送東坡過橋,左右因舉遠公過虎溪事,師笑曰:
『杜子美不云乎?與子成二老,來往亦風流。』因改橋名『過溪』,並作
亭嶺上,曰『過溪亭』,亦稱『二老亭』。東坡賦紀之。亭今二額曰『過
溪』,曰『二老』。丁立中跋二老亭額,云舊在風篁嶺上,後移龍井祠下,
即今址也。此額丙辰季夏,金溶熙重修補立。


秦觀《龍井記》:龍井舊名龍泓,吳赤烏中,方士葛洪曾煉丹於此,
事見圖記。其地當西湖之西,浙江之北,風篁嶺之上,實深山亂石之水泉
也。每歲旱禱雨於他祠不獲,則禱於此,有禱輒應,故老相傳,以為有龍
居之。然泉者,山之精氣所發也。西湖深靚空闊,納光景而涵煙霏,菱芡
荷花之所附麗,龜魚鳥蟲之所依憑,漫衍而不迫,紆徐以成文,陰晴之中,
各有奇態,而不可以言盡也,故岸湖之山,多為所誘,而不克以為泉。浙
江介於吳越之間,一晝一夜,濤頭自海而上者再,疾擊而遠馳,兕虎駭而
風雨作,過者摧,當者壞,乘高而望之,使人毛髮盡立,心掉而不禁,故
岸江之山,多為所脅,而不暇以為泉。惟此地蟠幽而踞阻,內無靡麗之誘
以散越其精;外無豪捍之脅以虧疏其氣;故嶺之左右,大率多泉,龍井其
尤者也。夫蓄之深者發之遠,其養也不苟,則其施也無窮。龍井之德,蓋
有至於道者,則其為神物之託也,亦奚疑哉。元豐二年,辯才法師元靜自
天竺謝講事,退休於此山之壽聖院。院去龍井一里,凡山中之人,有事於
錢塘,與遊客之將至壽聖者,皆取道井旁。法師乃即其處為亭,又率其徒
以浮屠法環而咒之,庶幾有慰夫所謂龍者。俄有大魚,自泉中躍出,觀者
異焉,然後知井之有龍不謬,而其名由此益大聞。余是歲自淮南如越,省
親過錢塘,訪法師於山中。法師策杖送余於風篁嶺上,指龍井曰:此泉之
德至矣,美如西湖不能淫之使遷,壯如浙江不能威之使屈。受天地之中,
資陰陽之和,以養其源,推其緒餘以澤於萬物,雖古有道之士,又何以加
於此?益為我記之。余曰:唯。三年八月日,高郵秦觀記。


秦觀《游龍井寺記》:元豐二年秋後一日,余自吳興道杭,東還會稽。
龍井有辯才大師,以書邀余入山。比出郭,日已夕。航湖至普寧,遇道人
參寥,問龍井所造籃輿?則曰:以不時至,去矣。是夕,天宇開霽,林間
月明,可數毫髮。遂棄舟,從參寥杖策並湖而行。出雷峰,度南屏,濯足
於慧因澗,入靈石塢,得支徑上風篁嶺,憩於龍井亭,酌泉投石而飲之。
自普寧凡經佛寺十五,皆寂不聞人聲。道傍廬舍,或燈火隱顯,草木深郁,
流水激激悲鳴,殆非人間之境。行二鼓矣,始至壽聖院,謁辯才於潮音堂,
明日乃還。高郵秦觀題。

坡仙至錢塘,特與辯才師為世外交,師歸老龍井,坡為作二老亭詩。
一時名勝,多與之遊,瑰詞藻翰,衣被泉石,至今枯槎斷壁間,奕奕飛動。
獨少遊記文,得元章書,二妙相輝,宜耀不朽,而寺失其傳,好事者閟然
不滿。紹定己丑,得真跡於戶書胡公槻,印以他米書不謬,每念鑱之寺中,
以苴放軼。一日語京尹趙公,公斂衽曰:前賢之勝韻不續,實遺吾邦羞,
寺於何有。亟訪堅珉刻之,且捐錢百萬,畀住山宗炳,建樓植鍾,新緇宇
之弊。於是龍井之勝若前賢之微,如創見然。余每愛少遊支筇步月,敲辯
才門,夜半清語,殆非人間世。今留題中,寫澗谷經行,登危憩寂之境,
沖煙破暝之態,溪潺林影,斷續隱見,雖善畫不能及。題識猶爾,況記乎?
雖然,微尹公好古博雅,則斯記未必遇,雖遇,未必遽赫然在人目,余幸
記之,遇顯之速也,於是借石咫書其顛末。紀定辛卯三月望日,四明鄭清
之文叔跋。(施諤《淳祐臨安誌》)


秦觀《淮海集》:熙寧九年,秀州嘉興縣令陶彖有子得疾甚異,形色
笑語,非復平人。令患之,乃大出錢財,聘謁巫祝,厭勝百方,終莫能治。
是歲,辯才法師元淨適以事至秀。法師,高僧也,隱於錢塘之天竺山,傳
天台教學者數百人,又特善咒水,疾病者飲其所咒水輒愈,吳人尊事之。
令素聞其名,即馳詣師,具狀告曰:『兒始得疾時,見一女子自外來,相
調笑久之,俱去,稍行至水濱,遺詩曰:「生為木卯人,死作幽獨鬼。泉
門長夜開,衾幃待君至。」自是屢來,且有言曰:」仲冬之月二七之間,
月盈之夕,車馬來迎。」今去妖期逼矣,未知所處,願賜哀憐。』師乃許
諾,因杖策從至其家,除地為壇,設觀音像於中央,取楊枝沾水灑而咒之,
三繞壇而去。是夜,兒寢安然,不復如他時矣。明日復來,結跏跌座,引
兒問曰:『汝居何地,而來至此?』答曰:『會稽之東,卞山之陽,是吾
之宅,古木蒼蒼。』師又問:『汝姓誰氏?』答曰:『吳玉山上無人處,
幾度臨風學舞腰。』師曰:『汝柳姓乎?』乃囅然而笑。師良久呵曰:
『汝無始已來,迷己逐物,為物所轉,溺於淫邪,流浪千劫,不自解脫,
入魔趣中,橫生災害,延及無辜,汝今當知魔耶非魔,魔即法界,我今為
汝宣說《首楞嚴秘密神咒》,汝當諦聽,痛自悔恨,訟既往過愆,返本來
清淨覺性。』於是號泣,不復有云。是夜謂兒曰:『辯才之功,汝父之虔,
無以加焉,吾將去矣。』後二日復來,曰:『久與子遊,情不能遽捨,願
一舉觴為別。』因相對引滿,既罷,作詩一章曰:『仲冬二七是良時,江
下無緣與子期。今日臨歧一杯酒,共君千里遠相離。』遂去不復見。余聞
其事久矣,元豐二年見辯才於龍井山,問之信然。


釋惠洪《林間錄》:杭州上天竺法師辯才,悟法華三昧,有至行,宏
天台教稱第一,東吳講者宗尚之。秀州有狂人號回頭,左道以鼓俗流,宣
言當建窣堵坡為吳人福田,施者云委,然憚入杭境,以辯才不可欺故也。
不得已既來,先以錢十萬詣上天竺飯僧,且遣使通問曰:『今以修造錢若
干,願供僧一堂。』淨答其書曰:『道風遠來,山川增勝,誨言先至,喜
慰可量。承以營建淨壇為飯僧之用,竊聞教有明文,不許互用,聖者已遺
明誨,不知白佛當何以辭?佇聞報章,即令譔疏文也。』狂人大驚,慚見
其徒,然淨之門弟子,亦勸且禮之以化俗。淨厲聲曰:『出家兒須具眼始
得。彼誠聖者,吾敢不恭?如其誕妄,知而同之,是失正念。吾聞聖者具
他心通,今夕當與爾曹虔請,於明日就此山與十方諸佛同齋,即法法嚴,
敬跪讀疏文焚之。』明日,率眾出迎,而所謂狂人者,竟不至。學者皆服。


《東坡集·題秦太虛龍井題名記》:覽太虛題名,皆余昔時遊行處。
閉目想之,瞭然可數。始余與辯才別五年,乃自徐州遷於湖,至高郵見太
虛、參寥,遂載與俱。辯才聞余至,欲扁舟相過,以結夏未果。太虛、參
寥又相與適越,云秋盡當還。而余倉卒去郡,遂不復見。明年,余謫居黃
州,辯才、參寥遣人致問,且以題名相示。時去中秋不十日,秋潦方漲,
水面千里,月出房心問,風露浩然。所居去江無十步,獨與兒子邁棹小舟
至赤壁,西望武昌山谷,喬木蒼然,雲濤際天,因錄以寄參寥,使以示辯
才,有便至高郵,亦可錄以示太虛也。


《東坡集·跋太虛辯才廬山題名》:某與大覺禪師別十九年矣。禪師
脫屣當世,雲棲海上,謂不復見記,乃爾拳拳耶?撫卷太息,欲一見之,
恐不可復得。會與參寥師自廬山之陽並出而東,所至皆禪師舊跡,山中人
多能言之者。乃復書太虛與辯才題名之後,以遺參寥。太虛今年三十六,
參寥四十二,某四十九,辯才七十四,禪師七十六矣。此吾五人者,當復
相從乎?生者可以一笑,死者可以一嘆也。元豐七年五月十九日,慧日院
大雨中書。


田汝成《西湖遊覽志餘》
辯才、參寥,皆蘇子瞻友也。其贊辯才云:『即之浮雲無窮,去之明
月皆同。欲知明月所在,在汝吐霧之中。』
辯才元淨之住天竺也,善持咒水,飲病者輒癒,杭人尊事之。熙寧九
年,秀州嘉興縣令陶彖,有子得疾甚異,形色語笑,非復平人。令患之,
乃大出錢財,聘謁巫祝,厭勝百方,終莫能治。辯才適以事至秀州,令素
聞其名,即馳詣告曰:『兒始得疾時,見一女子自外來,相調笑,久之,
俱去。少行至水濱,遺詩曰:「生為木卯人,死作幽獨鬼。泉門長夜開,
衾幃待君至。」自是屢來,且有言曰:「仲冬之月,二七之間,月盈之夕,
車馬來迎。」今去妖期逼矣,未知所處,願賜哀憐。』辯才許諾,因杖策
從至其家,除地為壇,設觀音像於中央,取楊枝沾水,灑而咒之,三繞壇
而去。是夜,兒寢安然。明日復來,結跏跌坐,引兒問曰:『汝居何地而
來此?』答曰:『會稽之東,下山之陽,是吾之宅,古木蒼蒼。』師又問:
『汝姓誰氏?』答曰:『吳王山上無人處,幾度臨風學舞腰。』師曰:
『汝柳姓乎?』乃囅然而笑。師良久呵曰:『汝無始已來,迷己逐物,為
物所轉,溺於淫邪,流浪千劫,不自解脫,入魔趣中,橫生災害,延及無
辜。汝今當知魔即非魔,魔即法界,我今為汝宣說《首楞嚴》秘密神咒,
汝當諦聽,訟既往過愆,返本來清淨覺性。』於是號泣,不復有云。是夜,
女子謂兒曰:『辯才之功,汝父之虔,無以加焉,吾將去矣。久與子遊,
情不能遽捨,願舉一觴為別。』因相對引滿。既罷,作詩云:『仲冬二七
是良時,江下無緣與子期。今日臨歧一杯酒,共君千里遠相離。』遂去,
不復見。

《天台山方外誌》:《圓事理說》,辯才淨師譔。


蘇轍《天竺海月法師塔碑》:餘杭天竺有二大士,一曰海月,一日辯
才,皆事明智韶法師,以講說作佛事,而心悟最上乘,不為講說所縛。吳
越多禪眾,聞其言者皆曰:『說教如是,是亦禪也。』故吳越之人歸之與
佛菩薩無異。熙寧中,余兄子瞻通守餘杭,從二公遊,敬之如師友。後余
與子瞻皆自嶺外得歸,而子瞻終於毗陵。餘杭參寥師吊余穎川,既而曰:
『辯才以子瞻故,得銘於公。海月獨未有銘,公以子瞻,其亦勿辭。』余
亦許之。今住天竺德賢師實公之高弟,以銘授之,俾刻之石。銘曰:佛本
說一乘,無二亦無三。空洞無一物,應物無不在。欲以是教人,人或不能
信。以其不信故,故示以方便。方便皆是幻,是惠為真實。有方便惠解,
無方便惠縛。有惠方便解,無惠方便縛。惟惠惟方便,更相為縛解。縛脫
解亦除,然後至佛乘。智者古智人,具惠與方便。示人西方觀,其實則是
幻。由幻而得佛,於以度眾生。會歸於一乘,何者非佛法。海月辯才師,
智者之孫曾。由教而得禪,皆僧中第一。我不識其面,知其心中事。作銘
書塔石,二公知其然。


《東坡集·海月辯公真贊,並引》:錢塘佛者之盛,蓋甲天下,道德
才智之士,與夫妄庸巧偽之八,雜處其間,號為難齊,故於僧職正副之外,
別補都僧正一員。薄帳案牒,奔走將迎之勞,專責正副以下,而都司總領
要略,實以行解表眾而已。然亦通號為僧官,故高舉遠引山棲絕俗之士不
屑為之,惟清通端雅外陟世而中遺物者,乃任其事。蓋亦難矣。余通守錢
塘時,海月大師惠辯者,實在此位。神宇澄穆,不見慍喜,而緇素悅服。
余固喜從之遊。時東南多事,吏治少暇,而余方年壯氣盛,不安厥官,每
往見師,清座相對,時聞一言,則百懮冰解,形神俱泰。因悟莊周所言,
東郭順子之為人,人貌而天,虛緣而葆真,清而容物,物無道,正容以悟
之,使人之意也消,蓋師之謂也與?一日,師臥疾,使人請余入山,適有
所未暇,旬餘乃往,則師之化四日矣。遺言須余至乃闔棺,趺坐如生,頂
尚溫也。餘在杭州,夢至西湖,上有大殿榜曰『彌勒下生』,而故人辯才、
海月之流,皆行道其間。師沒後二十一年,余謫居惠州,天竺淨惠師屬參
寥子以書遺余,曰:『檀越許與海月作真贊,久不償此願,何也?』余矍
然而起,為說贊曰:『人皆趨世,出世者誰?人皆遺世,世誰為之?爰有
大士,處此兩間。非濁非清,非律非禪。惟是海月,都司之式。庶復見之,
眾縛自脫。我夢西湖,天宮化城。見兩天竺,宛如平生。雲披月滿,遺像
在此。誰其贊之,惟東坡子。』


《上天竺山誌》:辯才法師骨塔在老龍井山中。萬曆間,村鄰父老傳
為郡紳李某平之。


《蘇詩續補遺·偶於龍井辯才處得歙硯甚奇》詩,馮景註:《硯譜》,
玉兔朝元硯,此為細羅紋刷絲歙石,圓徑六寸,高寸五分,面有蔥色兔月
二像,巧若畫成,更無凹凸,真正代前物也。旁刻『建中靖國二年改制』,
下刻篆書:『一卷石兮呈祥,俾翰林兮增光。出煨燼兮不敗,伊蘇氏兮其
昌。張九成識。』又二行:『子子孫孫,永古用之。』案蘇氏其昌,豈即
先生辯才處所得硯與?又先生仿毛穎戲作《萬石君傳》云:『羅紋,歙人
也,其上世嘗隱龍尾山。』


《上天竺山誌》:辯才法師手植千葉山茶二本,在白雲堂下、雪液池
上。自宋歷元,柯葉暢茂,若有呵護。謹案:誌又載釋道衍《雪液池》詩
註云:上有辯才手植山茶,今無。則明初人已不及見矣。


《上天竺山誌》:梯子嶺,一名蘇子嶺,在華嚴塢。嶺由東坡與辯才
得名。又華嚴塢,俗呼心安塢,以谷中為心安房也。今深處有華嚴山居,
本名蘇子塢,相傳東坡、辯才嘗優遊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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