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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辑] 佛教知识佛教基本知识

     

    佛教基本知识

    吴言生博士主持

    南北朝时佛、儒、道三教之争

        儒、释、道三教之间争论最多的是佛教适合不适合中国的国情?对维护封建社会秩序是有利还是无利?以及佛教与儒家、道教相比,何者优劣的问题。争论的总的趋势,儒、释、道三教一致占主导地位。这种情况之所以产生,是由于三教所依附的社会基础相同,在社会上发挥的作用也是相同或一致的。

        这里仅选取最具代表性的历史资料,并且以佛教为中心,对南北朝时期的三教争论略作介绍。

        (1)佛教适合不适合中国的国情?对维护封建社会秩序是有利还是无利?

        对此,儒者多从治国安民的角度对佛教进行批评,主要论点不外是:奉佛造寺,使国贫民穷;僧尼激增,使国家承担赋役者人减少;僧尼离开亲人出家,不要妻子,违背儒家的伦理纲常;佛教教理虚妄,对民众进行欺骗。(详见《广弘明集》卷六、七<叙列代王臣滞惑解>)

        佛教方面对于这种批评,除了在事实上作出辩解外,一般还论证佛教与儒家在思想上、对国家社会最终所发生的效用上基本一致来回应。

        在道教方面,因为要取得统治者的信任和优遇,与佛教争夺社会民众,同佛教的斗争比较激烈,有时在斗争中采取联合儒家的策略。北魏太武帝在太平真君六年(445)下令强制取缔佛教("灭佛")固然是出于以儒家文教来"整齐风俗"的企图,同时也有听信儒者司徒崔浩的劝告,信奉冠谦之的天师道,厌弃佛教的缘故。在言论方面,对佛教彻底否定的当推某个道士假托南齐儒者张融所作的《三破论》,大意是:佛教本是羌胡所奉,不适合中国,无益于治国、齐家和修身。教义虚妄,耗财苦民,"入国而破国";离弃亲人,不讲孝道,"入家而破家";出家为僧,剃发苦修,绝嗣不孝,违背传统礼仪,"入身而破身"。

        对此,梁朝刘勰著《灭惑论》逐一进行驳斥,指出佛教在教义上优于道教,对社会民众施行教化,于治国有利;通过个人出家修行而使祖先亲属的灵魂超脱苦海,也是尽孝的表现;佛教与世俗礼仪不同,以断除情累为志向,弃妻剃发,出家修行,是无可非议的。《三破论》的立论根据主要是儒家的纲常名教,《灭惑论》在反驳中对此并不反对,并且援引佛教教义一再解释佛教不仅不违背孝道等名教原则,而且是更彻底地贯彻名教的精神。这反映了佛教、道教即使在互相争论之中,在思想上也是共同依附于儒家的。

        (2)佛教与儒家、道教相比,何者优?何者劣?

        儒家以中国正统思想文化自居,将佛教看作"夷狄之教",经常从伦理、思想和国家治理等方面对佛教提出批评。道教承认儒家的正统和优先地位,但却认为自己比佛教优越,说佛、道二教有"夷、夏之别",道教在教人养生、"兴善"、"仙化"等方面更适合华夏民族接受,批评佛教是夷戎之教,"悖理犯顺",不重孝道,所以道教是优于佛教的。然而面对佛教在统治阶级支持下已经在社会广泛流行的现实,又不能彻底否定佛教,同时也表示道教与佛教也是一致的。(南齐顾欢《夷夏论》,载《南齐书》卷七五<顾欢传>)

        佛教虽依附于在思想文化领域占据支配地位的儒家,承认儒家对现实社会的指导和统治,但同时认为在劝世人为善,维护社会安定等方面与儒家是一致的,然而佛教主张的善恶报应、三世轮回、解脱成佛等理论是儒家所缺少的,从这方面说佛教是优于儒家的。至于与道教相比,佛教虽认为自己优越,但同时认为也有一致之处,然而面对道教的攻击,对道教的批评也是最尖锐的。这些内容皆可在当时佛教僧人撰写的论述三教一致的文章中看到。仅举几例:

        南朝宋宗炳《明佛论》提出,佛教与儒、道三教"虽三训殊路,而习善共辙",对维护封建社会秩序都是有利的。他说:"今依周孔以养民,味佛法以养神,则生为明后,没为明神而常王矣。"(载《弘明集》卷二)是要帝王以儒家治国,信奉佛法以修养,就可以生为明君,死后灵魂超升,世代为王(神)。同时指出,佛教所讲的超出世人理解的"精神不灭,人可成佛,心作万有,诸法性空"等思想,是儒家所没有的。

        宋司徒袁粲托为僧人"通公"撰文驳斥顾欢的《夷夏论》,其中说,佛教的戒行、礼仪、教法可以在中国流行,但它实际上比儒、道二教优越,说"孔、老治世为本,释氏出世为宗",即使道教所追求的"仙化",返老还童,也难免一死,而佛教所说的陶练精神,以求涅槃,却可达到不死。(见《南齐书·顾欢传》)

        南齐张融写《门律》提出佛教与道教所追求的永恒寂静的终极目标(意为"道"与"真如"皆"寂然不动")是一致的,所以二者毕竟"无二"的,反对互相攻击。然而周顒认为这个说法不准确,道教是以《老子》为依据,以"虚无"为宗旨,而佛教以《般若经》为依据,归极于"法性",从教理上看佛教是优于道教的。(《弘明集》卷六所载有关文章)

        北周僧人道安写《二教论》认为从实质上看,只有佛教、儒教,道教本来属于儒教,然而佛教又优于儒教。他认为,儒教为外教,只能救人形体;佛教为内教,可以救人精神。世上虽有儒、道、阴阳、法、名等"九教"的说法(此指《汉书·艺文志》),然而实际上"同属儒宗",因此不能把道教看作独立的宗教。他虽尖锐批评道教虚妄、诡诈等等,但也承认佛、儒、道三教在社会上发挥"劝善"效用方面有一致之处,然而同时指出:"善有精粗,优劣宜弃"。说佛教是出世之教,讲善恶报应、三世轮回和涅槃解脱,而儒、道只是"方内之谈",不能使人超脱生死,所以比较起来,佛教精而优,儒、道二教粗而劣。(《广弘明集》卷八)

        南北朝时期儒、释、道三教的争论十分激烈,使当时思想文化界呈现色彩斑烂的奇观。正是由于三教之间的互相比较和争论,更加促使它们之间彼此借鉴和吸收,从而使中国传统文化得到进一步的充实和发展。这种情况是发生在民族大融合的历史过程中,因而更具有特殊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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