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  中国禅学  |  禅学三书  |  慈辉论坛  |  佛学论文  |  最新上传  |  文学频道  |  佛缘论坛  |  留言簿   |

 管理登陆        吴言生 创办              图片中心    关于本网     佛教研究所 主办


  • 永远不要为别人的情绪买单![119]

  • 4个简单技巧,改写潜意识里的消[104]

  • 人生有三色,和颜悦色、察言观[144]

  • 太虚大师说梦,看完就明白梦是[135]

  • 与这四种人深交:养识、养志、[120]

  • 喝茶,是一种清贵[114]

  • 白话《唐高僧传》丨释智顗[198]

  • 禅不是嘴上功夫[147]

  • “因缘”的真实含义,很多人都[120]

  • 佛门中那些“吃”的事儿[111]

  • 真正见过世面的人,都没有身份[167]

  • 佛说:请把心里的垃圾,倒一倒[168]



  • 本站推荐

    二十四节气之小雪|

    二十四节气之立冬|

    二十四节气之霜降|


       您现在的位置: 佛学研究网 >> D2佛教文学 >> [专题]d2佛教文学 >> 正文


    汉译佛经中表疑问的语气词“那”
     
    [ 作者: 蒋冀骋   来自:期刊原文   已阅:7245   时间:2006-8-28   录入:yuxiangfei
    49tjf49edf:Article:ArticleID



    ·期刊原文


    汉译佛经中表疑问的语气词“那”

    蒋冀骋|龙国富

    [上海]汉语史学报,2004年第4期

    42-53页



    【作 者】蒋冀骋/龙国富




    【内容提要】本文讨论汉译佛经中的语气词“那”的用法。我们认为“那”的用法主要有三类:表是非问、反诘问和感叹或肯定语气。进而对汉译佛经中“那”“耶”的异文现象进行合理的解释。
    【摘 要 题】汉语言文字学
    【关 键 词】“那”/语气助词/“那”“耶”异文解释
    【参考文献】
        1 朱庆之 1991 《关于疑问语气词“那”来源的考察》,《古汉语研究》,第2期。
        2 方一新 王云路 1994 《读〈佛经与中古汉语词汇研究〉》,《古汉语研究》,第1期。
        3 蒋宗许 1996 《语气词“那”的考察》,《古汉语研究》,第1期。
        4 赵元任 1979 《汉语口语语法》,商务印书馆。
        5 王力 1980 《汉语史稿》,中华书局。
        6 朱德熙 1982 《语法讲义》,商务印书馆。
        7 太田辰夫 1987 《中国语历史文法》,蒋绍愚、徐昌华译,北京大学出版社。
        8 郭在贻 张涌泉 黄征 1990 《敦煌变文集校议》,岳麓书社。
        9 刘坚等 1992 《近代汉语虚词研究》,语文出版社。
        10 柳士镇 1992 《魏晋南北朝历史语法》,南京大学出版社。
        11 曹广顺 1995 《近代汉语助词研究》,语文出版社。
        12 孙锡信 1999 《近代汉语语气词》,语文出版社。
        13 吴福祥 顾之川 1999 点校《祖堂集》,岳麓书社。
        14 张涌泉 黄征 1997 《敦煌变文校注》,中华书局。
        15 蒋冀骋 1998 《二十世纪的近代汉语研究》,载《二十世纪的中国语言学》,北京大学出版社。
        16 卢烈红 1998 《古尊宿语录代词助词研究》,武汉大学出版社。
        17 李维琦 1999 《佛经续释词》,岳麓书社。
        18 蒋绍愚 2000 《汉语词汇语法史论文集》,商务印书馆
        19 江蓝生 2000 《近代汉语探源》,商务印书馆。
        20 冯春田 2000 《近代汉语语法研究》,山东教育出版社。

          引子
        自王力(1980)拟测语气语“那”可能来源于中古时期以来,已有许多学者进行过有益的探索。(注:王力(1980)认为语气词“那”产生于中古时期,参见454页。朱庆之(1991)认为佛经里语气词“那”是“耶”的误字,是人们对前代文献材料的盲目模仿造成的结果,是文字影响语言的产物。参见24~27页。太田辰夫(1987)认为“那”在中古出现是非疑问句的用例。参见337页。刘坚等(1992)认为“那”是从“尔”到“呢”的中间形式之一,属于“呢”字系统中的一个语气词,使用于北宋。参见170~174页。方一新、王云路(1994)认为“那”是从中古发展而来既表疑问又表肯定或惊叹语气的句尾语气词。参见15~16页。曹广顺(1995)认为“那”是产生于魏晋前后一个独立的语气词,表疑问语气和肯定语气,而疑问语气的基本功能是是非问与反诘问。参见160~170页。蒋宗许(1996)认为“那”是产生于汉魏的口语语气词。参见67~71页。孙锡信(1999)认为“那”作为语气词使用由来已久,表示疑问与感叹语气。参见67~71页。冯春田(2000)认为“那”是晚唐五代时期新兴的一个语气词,主要功能表是非、反诘、选择(反复)以及表肯定或感叹语气。参见550~552页。)讨论大体分成四派,第一派以朱庆之(1991)等为代表,认为语气词“那”真正起源于唐代以后,唐代前各类文献中所谓疑问语气词“那”只不过是“耶”的误字,在实际语言里并没有这么个词;第二派以太田辰夫(1987)、柳士镇(1992)、方一新、王云路(1994)、曹广顺(1995)、蒋宗许(1996)、孙锡信(1999)等为代表,认为语气词“那”起源于中古时期;第三派以刘坚等(1992)为代表,认为“那”是“尔”到“呢”的中间形式之一,使用于宋代;还有冯春田(2000)等认为“那”中古用例极少,不能认识它的全貌,是晚唐五代时期新兴的一个语气词。本文以魏晋南北朝汉译佛经为基本材料,从“那”“耶”异文入手,讨论“那”在汉译佛经中的用法及其演变规律,来辨别“那”“耶”异文现象,从而得出“那”产生的时代。

          一 语气词“那”在佛经中的用法

          (一)汉译佛经语气词“那”的用法
        “那”的来源可能很早,在魏晋南北朝佛经里,作语气词时有一些与“耶”异文,我们暂且先把它们都当“那”来用,“那”用于句末,作疑问语气和肯定或感叹语气两类。根据朱德熙(1982)对疑问句的分类标准,作疑问语气的“那”字有是非问、反诘问和选择问三种。例如:
        1.用于是非问的,情况有二。
        1.1 用肯定的形式发问。例如:
        有一妇人闻,叹佛功德,甚奇甚特,便作此念,世间乃有是人耶?即呼阿难持此麦来,我与作麨。(姚秦《鼻奈耶经》;T24,p886a)
        “耶”,宋、元、日本宫内省图书寮本(旧宋本,以下简称宫本)均作“那”。表是非问,用肯定的形式发问。
        佛言:妹,汝未来世教化众生耶?女言:世尊,无有见如是法不教化者,是故我今必定当能教化众生。(隋《坚固女经》;T14,p948a)
        “耶”宫本作“那”。
        世尊知而告此摩诃罗比丘曰:汝实斫此树那?时摩诃罗比丘内怀惭愧,外则耻众,右膝著地,叉手白世尊言:审然世尊。(姚秦《鼻奈耶经》;T4,p866c)
        “那”,宋、元、明、宫本均作“耶”。
        拘律陀见来颜色异常,疑获甘露。寻问:得甘露那?曰:得也。甘露云何?甘露者,达诸法空无也。(失译《分别功德论》;T25,p41b)
        拘律陀见彼容悦,疑得甘露,即问优波替:得甘露那?勿违本要,惠及少少。优波替具向拘律陀说所闻偈。一闻不解,再说乃了。(后汉《中本起经》;T4,p153c)
        宋、元、明三本作“耶”。
        1.2 用否定的形式发问。例如:
        佛告文殊:汝不定言如来生那?文殊白佛:如来若生法界亦应生。(梁《文殊师利所说般若波罗蜜经》;T8,p736a)
        尔时王阿阇贳告女无愁忧:汝不知耶?尊者罗云是遮迦越王种尊第一,信用道德故,少小弃家,行作沙门,弃遮迦越国。(西晋《阿阇贳王女阿术达菩萨经》;T12,p87c)
        “耶”,宫本作“那”。
        淫者说乐习,欲者淫,此中云何瞋?答:非为说从淫生瞋那?(东晋《三法度论》;T25,p22b)
        问云何知?如下意当举,举意当制。等者护,答:非为白随所欲是真御意那?(东晋《三法度论》;T25,p17b)
        天子复问:云何?世尊,菩萨若不念有起生处,佛何以得来上忉利天,到所生母所尽夏三月?世尊,不从摩耶生耶?(西晋《道神足无极变化经》;T17,p805b)
        “耶”,宋本作“那”。
        王问比丘:今至诚时官好材木辄取,段段截聚著一处。比丘答王:王赐我材,我省无此教。比丘答王:王不忆初作王时那?(姚秦《鼻奈耶经》;T24,p853b)
        于是有天问言:菩萨何缘舍本常坐就他树坐?有天子知菩萨意,答天言:卿不知耶?今者菩萨欲下生阎浮利,观何国可生,唯白净家可生。(东晋《十二游经》;T4,p146b)
        “耶”,宋本作“那”。
        世尊不许取衣,直已成衣者便取,使人问比丘:诸贤无有人能买衣者那?诸比丘答:无人。(姚秦《鼻奈耶经》;T24,p876b)
        这种问句对于肯定的答案抱有或多或少的怀疑,也就是肯定的可能性在50%以下。(赵元任,1979)
        2.用于反诘问的,情况也有二:
        2.1 形式是肯定的,意思是否定的。例如:
        僧如穿白漏槽不可满足,僧于汝有何利益,能为汝活男活女,能至王家断理官事那?难陀能为汝作多利益事,但持是衣施与难陀。(东晋《摩诃僧只律》;T22,p395b)
        “那”,日本正仓院圣语藏本、明本作“耶”。“那”表反问,带有质问的语气。与其说单表疑问,还不如说否定的疑问语气更强。正面来说,其意是僧不能办此事。
        2.2 形式是否定的,意思是肯定的。例如:
        谓口作,颇非口作而得妄语耶?答有。谓身作,颇非身口作而得二罪那?答有。(刘宋《杂阿毗昙心论》;T28,p894b)
        “那”与疑问副词“颇”呼应,“颇非……那”义近于“难道不……吗”,语气比单用更强烈。
        3.用于选择问的。如:
        世尊,如来应正遍知,法身者为作法耶非作法耶?为是因耶为是果耶?为能见耶为所见那?为是说耶为可说耶?(元魏《入楞伽经》;T16,p550a)
        仙人答言:敬从来意。即问之曰:非想非非想处,为有我那为无我耶?(刘宋《过去现在因果经》;T3,p638a)
        使用“为(是)……为(是)……”这一选择句格式。
        以上三类中的“那”都是疑问语气的承载者,“那”问句的询问意义有三种情况:一是问话人预先有倾向性的答案,对方是否知道此事问话人并不清楚,问话人的目的是为了让对方理解、接受某个观点。表否定形式的是非问大多属此;二是答案对问话人并不重要,或问话的目的不是求得答案,而是为了从对方得到答案的确证。表反诘问的属此;三是问话人预先没有倾向性的答案,问话的目的是为了从对方得到答案。表肯定形式的是非问和选择问属此。
        4.用于肯定或感叹语气,例如:
        时尊者阿难语劫不优婆塞,贤者知不?……此问无释种子,坏败优婆塞,作非沙门行,犯身口意那!贤者答:此问迦罗园中有二比丘马师弗那跋,数至白衣家止宿,作诸恶事……(姚秦《鼻奈耶经》;T24,p873c)
        “那”指对事情的发生表示惊讶或感叹。
        阿育王曰:我暂出游,卿等云何便作此事?我铁轮不在那!何乃知此从横耶?(失译《分别功德论》;T25,p40a)
        “那”表示对事物的肯定语气。
        汝何不劝佛行四神足?阿难言:如卿语,佛为不得自在耶!(后汉《处处经》;T17,p524c)
        “耶”宫本作“那”,此句表判断感叹语气,与“也”相当,类似后来出现的“呀”。另外,“那”有用于特指疑问句的例子。例如:
        王子见已,即命令坐,行水施果,然后问讯:汝何缘至此那?将非严家之过患乎?(吴《菩萨本缘经》;T3,p59b)
        呵雕阿那鋡问比丘言:佛称誉我时,边有白衣无?比丘言:无有白衣。正使有白衣,有何等嫌疑那?(东晋《呵雕阿那钤鋡经》;T14,p821b)
        “那”,宋、元、明三本作“耶”。
        汝自不具,云何教他令具足那?(刘宋《菩萨善戒经》;T30,p979b)
        这些作特指问的“那”,义近于现代汉语里的“呢”。
          (二)“那”在佛经以外的文献也出现
        疲倦向之久,甫问君极那?(魏程晓《嘲热客诗》)(注:下面的例子引自王力(1980),454页;太田辰夫(1987),337页;方一新、王云路(1994),216页。)
        此例表是非疑问语气。
        时有女子从康买药,康守价不移。女子怒曰:“公是韩伯休那,乃不二价乎?”(《后汉书•逸民传•韩康》)
        “那”,唐李贤注:“那,语余声也,音乃贺反。”杨树达《词诠》训“表惊怪之意”。它用于反问,以肯定的形式发问,表达否定的疑问语气,带有质问、责备的语气。买药女子认定对方不是韩伯休而予以叱责。
        休仁由来自营府国兴生文书,二月中,史承祖 文书呈之,忽语承祖云:“我得成许那?何烦将来。”(《宋书•始安王休仁传》)
        “我得成许那?何烦将来”即“我能办这事吗?何必拿来”。“那”以肯定的形式发问,表达否定的疑问语气,指自己不能办此事。
        太子至许,遗妃书曰:“……陈舞复传语云:不孝那!天与汝酒饮,不肯饮,中有恶物邪?”(《晋书•愍怀太子传》)
        此例表惊叹语气,相当于“啊”。
        度乃自下舫取书并钵,开书视之,字无人识者。度大笑曰:使我还那!取钵掷云中,还接之,云:我不见此钵四千年矣。(《高僧传》卷十)
        “那”表示感叹语气。
        若尔前佛说大品,岂不能说经转教那?(隋吉藏《金刚般若疏》)
        “那”表反诘语气,以否定形式表示肯定意思。
        唐代文献中也有反映,如:(注:参见曹广顺(1995),161~162页。)
        得宝弘农野,弘农得宝那!潭里船车闹,杨州铜器多。(陆龟蒙《得宝歌》)
        谁知彭泽意,更觅步兵那?(王绩《赠学仙者》)
        从魏晋南北朝时期的用例看,语气词“那”主要有两类用法:疑问语气与感叹或肯定语气。作疑问语气的又有是非问、反诘问、特指问和选择问四种。其中特指问和选择问只见于佛经,这用法中的“那”是本身的用法还是“耶”的误用,可以通过讨论“那”的历史演变以见分晓。

          二 语气词“那”的发展演变

        唐五代时期的禅宗语录《祖堂集》里“那”表示疑问的7例,肯定或感叹的2例。其他禅宗语录中偶有用例。例如:(注:参见曹广顺(1995),161~162页。)
        表疑问的有两类:
        A类:是非问
        僧问西堂:“有问有答则不问,不问不答时如何?”答曰:“怕烂却那?作摩?”师闻举云:“从来疑这个老汉。”(《百丈和尚》卷十四)
        或时见僧入门来云:“患颠那?作摩?”僧便问:“未审过在什摩处?”(《禾山和尚》卷十)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打之。师谓众曰:“是你诸人患颠那?作摩?(《黄蘖和尚》卷十六)
        设根无漏法智相应,此根缘欲界系那?(唐《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T27,p755c)
        黄蘖云:这汉困那?师云:镢也未举,困个什么,黄蘖便打。(唐《镇州临济慧照禅师语录》)
        此类中“那”都用在是非问句末尾,表示疑问语气。《祖堂集》里,“那”后边用一个小分句“作摩”来加强“那”的疑问语气。
        B类,反诘问
        只如佛法到此土三百余年,前王后帝,翻译经论可少那?作摩?达摩特来,为汝诸人贪著三乘五性教义……(《仰山和尚》卷十八)
        师曰:何曾失却那?作摩?药山在一处坐。师问:你在这里作什摩?(《石头和尚》卷四)
        师云:岂是有纹彩那?作摩?僧云:古人还传也无?(《金峰和尚》卷十一)
        僧云:从来岂是道得底事那?作摩?(《保福和尚》卷十一)
        此类“那”字带有诘问与责备的语气。《祖堂集》里,“那”后边仍然用一个小分句“作摩”来加强“那”的疑问语气。这种“VP那?作摩?”格式可能是表语气的“那”在独立之前的一种状态标志。
        表肯定或感叹的有:
        共医人忽尔抬头,见此中官,更言曰:阿诚道底是那!(《敦煌变文集•维摩诘经讲经文》)
        郭在贻、张涌泉、黄征认为“那”表示肯定惊叹语气,此言极是。
        一人云:斋去日晚。一人云:近那!动步便到。师云:有一人不动步便到作摩生?(《云岩和尚》卷五)
        师问:汝去什摩处?僧云:礼拜大沩。师云:近那!吃饭了去也。其僧便住,吃饭了便辞。(《观和尚》卷十九)
        从唐五代与魏晋南北朝的使用看,“那”由中古到五代主要表是非问、反诘问和肯定或感叹语气,句式类型和用例数量都没有什么变化。
        宋代,“那”字的使用范围,也主要出现在禅宗语录。《景德传灯录》用于是非问和反诘问6例,感叹句1例。(曹广顺,1995)《古尊宿语录》是非问4例,感叹1例。(卢烈红,1998)《五灯会元》是非问和反诘问共15例,感叹共18例。(蒋宗许,1996)其他的禅宗语录也有“那”表是非问、反诘和感叹的情况,如《云门匡真禅师广录》凡7例。
        表是非问的,如:
        师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后句,山闻令侍者唤师至方丈,问:尔不肯老僧那?师密启其意。(《景德传灯录》卷十六)
        师便打,其僧不肯。后到云门会里,举前因缘,说不肯。其时有傍僧云:“当时南院棒折那?”僧闻此语,言下大悟,方见南院答话处。(《古尊宿语录•南院》卷一)
        师曰:莫礼!莫礼!亮曰:师见错也,某不礼师兄也。师曰:汝礼先师真那?(《五灯会元》卷三)
        参头上座,唤者个作什么?僧云:坐具。师云:真个那?僧云:是。(《杨岐方会和尚语录》)
        师问僧:尔是修造那?云是。(《云门匡真禅师广录》卷下)
        师问僧:汝是湖南出家那?僧云是。(《云门匡真禅师广录》卷下)
        表反诘问的,如:
        僧曰:如何是佛?师曰:即汝便是。曰:如何领会?师曰:更嫌缽盂无柄那?(《五灯会元》卷八)
        僧问:覆船路向甚么处去?翁良久,僧再问,翁曰:你患聋那?(《五灯会元》卷六)
        已事未明,以何为验?师抗声曰:似来闻那?(《五灯会元》卷七)
        “那”侧重于对事物的质问。
        可见,“那”作为疑问语气词,表是非问和反诘问是其基本功能,它与此时表特指的。“ ”有明确的分工。“那”字发展到宋代已开始趋于成熟,语言不断发展,于是出现了个别用于特指问的“那”。如:(注:引自冯春田(2000),549页。)
        曰:此人意作么生?师曰:此人不落意。曰:不落意此人那?师曰:高山顶上无可与道者啖啄。(《景德传灯录》卷十七)
        师问僧:什么处来?曰:江西。师曰:学得底那?曰:拈不出。(《景德传灯录》卷十九)
        大寂一见深器之,乃令入室,密示正法。僧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五灯会元•监官齐安国师》)
        师云常举德山问维那:有几人新到那?云:八人。(《云门匡真禅师广录》卷中)
        僧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云:古佛过去久矣。(《明觉禅师语录》卷三)
        “那”都表特指问,“不落意此人那”中的“那”《祖堂集》作“ ”,用于特指问。这说明“那”的使用范围开始扩大。
        表感叹或肯定的,如:
        一日同长沙玩月次,仰山指月云:人人尽有这个,只是用不得。沙云:恰是。便请尔用那!仰山云:尔试用看。(《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卷四)
        师云:你恁么,合吃首山棒。僧云:某甲未曾参堂。师云:两重公案。僧云:恰是。师云:那,那。(《古尊宿语录•首山》卷二二)
        上堂曰:……这僧那,免受涂糊,有指示,无指示,韶石四楞浑塌地。(《五灯会元》卷二十)
        根据曹广顺(1995)的研究,宋代禅宗语录以外的文献中,用例虽然是极少数,但是“那”字也都是表示是非问、反诘问以及表感叹或肯定语气。其中尤以《董解元西厢记》为滥觞。其他类型疑问句的例子未见。具体用例请参见曹广顺(1995),165页。宋代与唐五代比,在使用数量和范围上都有所胜过。
        元代及明代初期,无论是语法功能还是语法意义,“那”都达到了成熟阶段。据学者们研究,(注:曹广顺(1995), 166~168页;冯春田(2000), 550~552页;孙锡信(1999), 67~71页。)“那”主要有以下几类用法:
        A、表是非问
        那杂货铺儿是你的那?(《老乞大》)
        更和尚每,俺有圣旨么道,在前断定底别做阿,不干自己底寺院川地水土争呵,他每不怕那?不有罪过那?甚么?(《一二八○年虚仙飞泉观碑》)
        “VP那?甚么”格式很可能是《祖堂集》表反诘的“VP那?作摩”格式演生而来,两种格式有同也有异。相同的是,语法功能都表反问,只不过元明时期的“甚么”意在侧重于对事物的质问,表达一种不满或惊讶的情趣;主要语法形式“VP那”不变。不同的是,在“VP那”前边用表反诘的副词不同,唐代用反诘副词“岂”“颇”等加强反问语气,元代用否定副词“不”加强反问语气;“VP那”后边的书写形式不同,唐代用”作摩”,元代用“甚摩”。这种表反诘的格式在宋代隐藏于某方言中,等条件成熟它便露面了。禅宗语录有很大的继承性,照理说,《祖堂集》里的“VP那?作摩”格式应该在宋代的禅宗语录,诸如《景德传灯录》《五灯会元》中继续使用,但是却没有出现,而有什么条件使它在元代产生了呢?从出现的范围来看,大都见于元白话资料当中,如元碑刻、元典章等等。这些白话文是蒙古族入侵中原后与汉民族融合,统治阶级施行汉化政策,蒙语与汉语融合而形成的新语言。它既有汉语的特点,也有不同之处。其中“VP那?甚么”格式便是这一特征的反映。
        元代的“VP那?甚么”格式除了表反问语气以外,还出现了表肯定语气的新情况。如:
        却将海青牌并剳子人盘问,不著放回去阿,脱脱禾孙有有过那,甚么。(《元典章》卷三六)
        近据和买草料起送诸物,虽有官马支价,其搬运脚力百姓亦是生受,已后怎么,可怜见咱每不识那,甚么。(同上)
        当元代表反问的“VP那?甚么”具备两个条件,便变成了陈述的肯定语气。一是疑问的成分非常少,在50%以下,甚至不询问对方,也不需要从对方得到确认;二是句末不用升调用降调。那么格式就成了“VP那!甚么”。
        B、表反诘问
        哥哥,你更待那里去来?有真命皇帝,咱弟兄厮守,只不好那?(《元杂剧三十种•博望烧屯》)
        这般黑地里,东厕里难去,咱们则这后园里去净手不好那?我拿著马,你净手去。(《老乞大》)
        “那”表反诘语气,突出对事物的质问。
        C、表感叹或肯定
        天那,俺亲的元来则是亲。(《杀狗劝夫》)
        若母亲命亡,天那,谁人觑当。(《元杂剧三十种•小张屠焚儿救母》)
        “那”表感叹与肯定语气,除了上面所讨论的新形式“VP那!甚么”以外,还产生了一种新情况,即“名+那”。“那”开始出现在名词的后边,这是感叹语气问要求句子简明扼要的结果。
        D、表特指问
        他道认得咱,不知是谁那?(《元杂剧三十种•介子推》)
        打什么紧那?(《朴通事》)
        以上是继承宋代的用法,曹广顺(1995)对《元杂剧三十种》和《关汉卿戏剧集》两种资料作过统计,“那”表是非问、反诘问、特指问和选择问的频率大致相当。
        E、表选择问或反复问
        这孩儿每依著父母行呵,父母有不是处不谏呵,中那不中?(《孝经直解》)
        知公如今是死那活那?(《元杂剧三十种•拜月亭》)
        选择问或反复问是此期出现的一类新用法。“VP那VP”由《祖堂集》表是非问的“VP那?作摩”形式演变而来。“作摩”在唐五代用来加强质问语气,语法形式相当于“不摩”,这种语气演变成述语成分便是“不VP那”,从而成为选择(反复)问的后半部分,表选择(反复)语气。其实,汉语中的是非问与选择(反复)问在某种意义上是相通的。(注:“VP那VP”结构中的“那”与“VP尔不”结构中的“尔”虽然在句式上相类似,但二者并无来源关系。从语音演变看,“那”作语气词未曾从“尔”演变而来,是“那”自身一贯的语音形式;从语法功能看,“尔”用于特指问,“那”用于是非问,二者始终不混;从书写形式看,“尔”语法化过程的书写形式是:“尔”→“你( 、尼)”(唐五代)→“哩”(元明)→“呢”(明清);“那”的书写形式是:“那”→“哪”。因此,“VP那VP”与“VP尔不”似乎并无渊源关系,“那”很难说是“尔”的音变。因为语义基本相同,两个句子结构也一样,相应位置上词的语法意义不一定有渊源关系。孙锡信(1999)所言极是,36~40页。兼与江蓝生先生(2000,34页)商榷。)
        据曹广顺(1995)的调查,在明代的会话书《训世平话》里已见不到“那”作疑问语气的例子。同期以南方官话为基础写的《水浒传》也不载,以江淮方言为基础的《西游记》亦同。清代,以山东及江淮方言写的《金瓶梅词话》、以下江话写的《儒林外史》、以河南方言写的《歧路灯》、以北京口语写的《红楼梦》《儿女英雄传》都没有看到“那”的同类用法。这说明从明末开始,“那”字在疑问句里消失了。此期出现“那”的另一形式“哪”字,如:
        就是才受祭的阴灵儿也不安哪。(《红楼梦》第四十三回)
        “哪”表示感叹语气。此时的“哪”大都出现于以“n”收尾的音节后边,是a的变音。其实,它在宋代已经偶有使用,元代有沿用的事实。如:
        借问喧天成鼓吹,良自若,为官哪?(辛弃疾《江神子•闻蝉哇戏作》)
        天哪!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不伏老》)
        总之,“那”是魏晋南北朝时期新兴的一个语气词,在魏晋南北朝到唐五代具有是非问、反诘问和表感叹或肯定语气三类功能,宋代在此基础上产生了特指问,元明时期新出现了选择(反复)问。如果论贯穿“那”字的整个语法历史演变过程的功能,恐怕要数是非、反诘和感叹或肯定这三类。
          三 对汉译佛经中“那”“耶”异文现象的合理解释
        汉译佛经里,有许多“那”“耶”异文的现象,对它们进行分辨的方法可以通过对语气词“那”的语法特点的归纳得出结论。“那”在各个时期的语法特点见下表:
                       是非问 反诘问 感叹肯定 特指问 选择(反复)问
    产生期  魏晋南北朝   +     +      +      +        +
    发展期    唐五代     +     +      +      -        -
              宋代       +     +      +      +        -
    高潮期    元明       +     +      +      +        +
    结束期    清代       -     -      -      -        -

        依据表上的情况可以看出,“那”在是非问、反诘问和感叹肯定句三种句式中,从产生期开始一直使用到高潮期。正如曹广顺(1995)所指出的:“‘那’作为疑问语气词,表达是非问和反诘是其基本功能。”(注:曹广顺(1995), 165页。)也正如方一新、王云路(1994)所归纳的:“‘那’作为句尾语气词有两个含义:一是表示疑问,一是表示肯定或惊叹。”(注:方一新、王云路(1994), 16页。)“那”作特指问到宋代才开始出现,并且依据我们所掌握的资料,“那”的此类用法在宋代只有少数几例,即使在高潮期元明时期用例也不曾普遍。在语言的发展过程中,表是非的“那”与表特指的“ ”总体来说分工比较明显,依此,佛经中作特指问使用的“那”自然便是“耶”的异文。“那”作选择或反复问只见于元明时期,它的演生没有多久,到清代便消失了。可见,与特指问一样,佛经中作选择或反复问使用的“那”也自然是“耶”的异文,那么,汉译佛经中语气词“那”前文分析的五类用法,有三类可能用“那”字,即是非问、反诘问和感叹或肯定句。有两类必然用“耶”字,即特指问和选择(反复)问。
        这里又滋生了一个问题,佛经中凡是用在是非问、反诘问和感叹或肯定句中的“那”“耶”异文是否都属于“那”字呢?未必如此。因为“耶”在魏晋南北朝时期除了用作特指问和选择或反复问以外,也可以用于是非问、反诘问和感叹或肯定句中。例如:
        用于是非问的有:
        比丘得道耶?((法显传•摩诃毗诃罗精舍》)
        佛法东过,其始可知耶?(《法显传•陀历国》)
        用于反诘问的有:
        宁当复禀之以生随之以灭耶?又宜思矣。(梁《弘明集》卷二)
        出家同道以法为亲,不见则已,岂可见而舍耶?(《高僧传》卷四)
        此岂似用事耶?(《颜氏家训•文章》)
        用于感叹或肯定句的有:
        有之者乖其性,无之者伤其躯,所以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高僧傅》卷七)
        什兄仗惊曰:此仗乃在此间耶!(《高僧传》卷七)
        可见,在以上三个方面“那”“耶”存在互用现象。那么,互用的情况如何呢?“那”是刚出现的方言口语词,它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刚刚产生。“耶”是从文言文中继承下来的文言词,它到该时期发展趋于成熟。无论从使用范围还是从使用频率,“那”都不能与“耶”相比。到唐五代,“那”“耶”使用情况仍大体保持魏晋南北朝时期的状态。“那”只见于禅宗语录,语法功能维持在先前三类。“耶”也还是保持先前的五类用法,使用范围也不仅用于典正的文言作品,而且用于口语文献。但是没有发现“那”“耶”混同的现象,这当是“那”有“VP那?作摩”格式的缘故。宋元时期“那”“耶”是相持、转化的阶段。在被绸查的北宋七部禅宗语录里,句末语气词“那”“耶”的出现比例为16:146,(朱庆之,1991)这说明“耶”还在盛行。但也有转化的方向,“那”使用范围由禅宗语录扩大到了白话话本等文艺作品中,使用功能新产生了特指问和选择(反复)问两类,使用数量增多,具体情况见前文第二部分宋元明时期的讨论。在《董西厢》里,“那”“耶”的比例为15:1,(孙锡信,1999)这说明“耶”开始隐退,在特指间、是非问、感叹句等位置上被“也”字所侵占,当然“那”也在抢占“耶”的地盘,致使元代以后“耶”几乎绝迹。
        综上所述,“那”“耶”并用主要是在魏晋南北朝至宋元时期,二者的异文主要在魏晋南北朝,有两种情况:一是在是非问、反诘问和感叹或肯定句中,二者混同,可以替代。难怪“公是韩伯休那”(《后汉书•逸民传》)中的“那”,《太平御览》卷五○一“逸民部一”的引文里作“耶”。佛经里这三类句子中的“那”“耶”都可以互用。如果要校勘佛经原文在此三类句式中是“那”还是“耶”,可用魏晋南北朝敦煌写本佛经;二是在这三类用法以外出现的混误,二者不能替代。例如:
        时彼国中,有一萨薄,名曰阿利耶蜜罗,晋言圣友。(元魏《贤愚经》;T4,p404a)
        “耶”,宋、元、明三本误作“那”。
        卿未出门顷,我当饿死,那能须卿持饭来耶?(西晋《前世三转经》;T3,p448b)
        “那”,宋元明三本误作“耶”。
        “那”“耶”时有讹误,“那”“邪”也时有讹误。如:
        于今现在,毗琉璃王、优陀那王、恶性王、鼠王、莲花王,如是等王,皆害其父。(北凉《大般涅槃经》;T12,p475c)
        “那”,宋、元、明、宫四本误作“邪”。
        这种讹误现象当是形近而引起的,对它们的使用要谨慎从事。依此,关于“那”“耶”异文出现的根源,概括地说,当有两个方面:一方面由于二者某些语法功能一致而同用;另一方面当为二者形近而误用。
        附注
        ⑦以下两例引自曹广顺(1995), 167页。

     

     【关闭窗口
    相关文章:
  • 素食者可以吃蛋吗?吃植物是杀生吗?佛教素食九大疑问都在这里[1346]

  • 汉译佛经中的偈颂与赞颂简要辨析[5116]

  • 解密佛教素食的九大疑问[3907]

  • 汉译佛经透露汉语发展变化信息 [卢烈红][3378]

  • 汉译佛经中增译的话题转移标记——以《妙法莲华》的梵汉对勘为基础[6116]

  • 西晋以前汉译佛经中“说类词”连用情况研究[5123]

  • 浅谈汉译佛经外来词的汉语化[5521]

  • 佛教经录编撰及其对汉译佛经传播的作用[5287]

  • 汉译佛经中新造字的启示[6708]

  • 汉译佛经中的“比喻造词”[9974]

  • 汉译佛经与汉语辞书[5299]

  • 汉译佛经诵读方式的来源[6462]

  • 汉译佛经发生论[4536]

  • 会昌法难及其疑问之破释[5142]

  • 试论汉译佛经对中古道经文学影响[4941]

  • 中古律部汉译佛经语词札记[4729]

  • 试论汉译佛经中的“合璧”词[5784]

  • 比丘释宝唱是否《比丘尼传》撰人的疑问[7489]

  • 汉译佛经中的弥勒信仰--以弥勒上、下经为主的研究[11463]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联系站长 | 友情链接 | 版权申明 | 管理登录 | 
    版权所有 Copyright© 2005 佛学研究        站长:wuys
    Powered by:Great Tang Hua Wei & XaWebs.com 2.0(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