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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禅一体”初探
     
    [ 作者: 赵海洲   来自:期刊原文   已阅:3469   时间:2006-9-16   录入:lihaijie
    49tjf49edf:Article:ArticleID

    ·期刊原文


    “茶禅一体”初探

    赵海洲
    [湘潭]湘潭大学学报,1993年第3期

    115-119页


    【提要】“僧茶不分家”,“自古佛寺多名茶”,“茶禅一体”,是中国文化中的一种特殊现来,是佛教徒通过饮茶这一特殊生活方式达到“和敬清寂”意境与禅心的修行方式。这种特殊的修行方式又植根于种茶、采茶、制茶等生产方式之中。本文作者率先对“茶禅一体”的中国文化进行研究、分析、探讨其源流,有利于进一步研究茶文化、佛教文化及其相王关系。

                              一、茶不发现于僧但僧茶不分家

        如果说《神农本草经》这段话是最早可信的依据,那么“一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茶)而解之”
    的“尝百草”的神农,便是茶叶最早发现的始祖了。而佛教从印度经西域传入中国,则是以后的
    事。春秋孔子只“闻西方有圣者”①,而未见其僧徒。虽然朱士行在《经录》里提到“秦王政四年,
    西域沙门室利房等卜八人,始资佛经来”。但是这18名沙门却被秦王“怪其状,捕之系狱,旋即
    逐国外”。并未在中国站位脚,更没有对中国茶叶发生嗜好的事情。那么佛教传入中国在何时?
    “应在武帝通西域后,至明帝时,天竺人来华,朝廷遵之,遂视为异闻,而传播于后世。实则中国
    佛教史,当以安世高,支娄迩徽来时为始也。”②
        佛教传入中国后,我国饮茶习惯很快为佛教徒所接受,并且大受欢迎。这是因为和尚日夜
    坐禅饮茶可以却睡;和尚以慈悲为怀,戒杀生,饮茶便成为唯一法宝。因而许多著名的茶僧也随
    之出现。如唐代的灵一、皎然,宋代的怡然。
        佛教徒除了用茶自饮、待客、供奉佛祖之外,还举行茶会。如西藏喀温也穆大喇嘛庙,四方
    云游僧和巡礼和尚常常到这里聚会,同时举行盛大的茶会。巡礼和尚笃诚信佛,用茶款待全体
    喇嘛。当时庙中有4000名喇嘛,若每人饮2杯茶,便需费银50两。
        二三月间,西藏喇嘛举行三星期盛大的祈祷会,在此期间还有大型的茶会。数千名喇嘛披
    着庄严的法衣排列成行,静坐在殿内的蒲团上。年轻的喇嘛,端出热气腾腾的茶釜,施主拜伏在
    地,将茶汤分给众僧。与此同时。施主大唱《赞美歌》。富裕的巡礼和尚,将点心或牛酪等物加
    进茶中③。
        苏纽某国王曾连续8天举行大飨宴。这种大飨宴也喝加入点心牛酷的茶汤。会后,信士们
    游山,穷人携带茶锅,茶碗,在山腰上烧水喝茶,享乐一天④。
        中国佛教传到日本等国,与传播茶叶同步。外国的留学僧回国时,往往带去传播的是佛道
    与茶籽、茶叶。日本史书载:茶与佛不分。最早在奈良时代,圣武天平元年(公元729年,即唐玄
    宗开元17年)。日本天皇召集100名僧人讲《大般若经))4天,第二天赐茶给僧人。桓武天皇建
    历24年(公元805年,即唐顺宗永贞元年)传教大师最澄来中国留学,带回茶籽试种于汀州坂
    本;并带回厅装茶叶一箱送海空弘法大师,海空奉与磋峨天皇。 著日本第一木茶经一一《吃茶养生法》的荣西禅师,两次来中国,带回的茶籽在博多的圣福寺等佛院。
        大兴安岭以东的朝鲜,因佛教未占优势,所以饮茶不流行。
        由此可见,茶虽不为僧人发现,然而茶与僧自古就结成不解之缘,且是同步的,有僧必有茶。

                                    二、自古佛寺多名茶

        佛教传入中国后,佛教徒多居名山建寺。如是,方丈要百僧开辟山地,种植茶树。随着饮茶
    日益增多,僧人便加强了对茶叶采制的研究,并不断取得新进展。于是历代都出现寺院出名茶
    的特殊现象。其中许多贡茶也产自寺院。如陆羽生长在僧寺,与吴兴释皎然为友,后陆羽居浙
    江昊兴茗溪,著《茶经))3卷、《茶纪》1卷和《顾诸山记》2卷(后两书均佚),对茶叶生产的发展起
    了很大的作用二
        明代无净居士与五台山演镇、终南山明亮同试天池茶时,就研究茶叶品质与茶园的关系,
    以促进茶叶质量的提高。如著名的顾洁山的贡茶紫笋,首先是产自吉祥寺。曾为清朝乾隆弘历
    所钟爱而每年进贡18斤的君山银针,产自君山白鹤寺。名茶产自山寺的则更多。如湖北远安
    县的鹿苑茶,色黄如鱼子泡,白毫显露,条索如环子脚,清香醇和,回味甘凉,便是产于鹿苑寺。
    宋朝大诗人苏东坡以贡茶大龙团换取的垂云茶—一株芽、雀舌,便是浙江杭州宝严院垂云寺
    香积厨的妙供。这垂云茶竟惹起东坡的诗兴大发,赞美“糠芽分雀舌”,是“妙供来香积”。
        日月流逝,盛衰衍变。佛寺古代出产名茶而今不见的有:苏州虎丘寺、丹阳观音寺、扬州大
    名寺、白塔寺、杭州灵隐寺、福州鼓山寺、雁岩天台寺、泉州清源寺、西山白云寺、建安北苑风凰
    山能仁院,南京栖霞寺、长兴顾沽吉祥寺、四川应灵县金山寺、绍兴云门寺、丹徒招隐寺、江西宜
    慧县普利寺(洞山寺),等等。
        佛寺至今还在生产的名茶有:黄山松合庵、吊桥庵和云谷寺的黄山毛峰,东山洞庭寺的碧
    螺春,杭州龙井寺的龙井,徽州松萝庵的松萝,武夷天心观的大红袍,蒙山智炬寺的蒙顶云雾,
    庐山招寺的云雾;等等。
        日本栽培名茶的始祖也是一位高僧。这位高僧就是明惠上人。他住在山城国葛野郡拇厚
    高山寺,将朋友赠的茶籽五粒精心栽培,每年移植,逐步育成茶园。并授蒸焙制法。后移植宇治,
    气候湿润,土壤肥沃,遂培制出一种名茶。日本人尊明惠上人为名茶的始祖。当时,茶叶为佛教
    徒的固有物,寺外几乎无饮茶者,经明惠上人的传播,寺外的人们才普及饮茶、种茶。
        名茶、贡茶多出于高山佛寺,其原因有如一下几个方面:
        1、从地理环境来考察,佛寺多建在高山,气候湿润,云雾缭绕,二仁质肥沃,适合茶叶的种植,
    为生产名茶提供了生态环境。
        2、从僧人主体和信仰的需要来说,则有这些方面:
        (1)戒律坐禅的需要。佛教戒杀生、戒淫,而饮茶能抑制情感的冲动。坐禅不睡,不吃晚餐,
    更需要饮茶。唐玄宗开元年间,泰山灵岩寺降魔师,兴禅教,学禅时不睡,也不吃晚餐,只许饮
    茶。禅僧们各自备茶叶,到处煎饮⑤。
        (2)认为饮茶能健康长寿。如西晋末敦煌僧徒单道开,每日服形如小石子的成药九子伴茶
    饮一二升,不畏寒暑。他所在的山上寺院都垦荒植茶,以备时常饮用⑥。
        东晋名僧怀信在《释门自镜录》序文中写道:“跌足清淡,夜胸谐谑,居不愁寒暑,食可择甘
    旨,使唤童仆,要水要茶。”也正由于他常饮茶水而健康长寿。
        唐代宣宗大中三年(公元849年)东都有一位僧人,年达13U岁,他一向不吃药,只嗜好饮
    茶。他到哪里只要茶喝,喝过一百碗还不厌恶⑦。  
       (3)结缘的工具。日本弘安年间,睿尊山城宇治桥东的桥寺再兴起的时期,在寺中设茶室,
    施茶给往来人等饮用,以结佛缘。
        (4)茶助诗兴。凡名僧多善吟诗,常与文人来往。饮茶既可待客,又可有助诗兴,故历代不
    少著名文士与名僧往来,吟诗品茶,成为文坛盛事。历代著名文士题寺院茶诗的不少:如李白答
    族僧中孚赠玉泉寺仙人掌茶诗、杜牧题禅院茶诗、郑谷题兴善寺茶诗、皇甫冉送陆羽采茶栖霞
    寺诗、苏轼在广东惠阳题白鹤峰嘉佑寺茶诗,等等。写茶诗最多的莫过于陆游。他平生写诗一
    万多首,做茶官10年,写出的茶诗达300多首。苏轼、白居易写的茶诗也有数十首之多。而名
    僧与名士饮茶而吟诗的也不乏其例。如唐朝名僧灵一驻锡余杭宣丰寺时,常与亢居士饮茶吟
    诗。一天,他与亢居士到山上,取泉水煎茶,边饮茶边欣赏山水。茶助诗兴,写下有名的《与亢居
    士青山潭饮茶》,诗曰:
        野泉烟火白云间,坐饮香茶爱此山。岩下维舟不忍去,青溪流水暮潺潺。
        唐朝诗僧皎然,乃南朝宋谢灵运第10世孙。他与茶神陆羽成为忘年交,茶诗写得不少。有
    一年,他们在一处僧院共度“泛菊会”佳节,本来应该饮菊花酒。这种菊花酒是用瓮盛酒,经绢袋
    装晒千的白菊2两悬于酒面一指高,密封瓮口,经宿取去菊花绢袋,而酒留有菊香。可是他们追
    求清心节欲,不饮刺激欲望的菊花酒,而饮用黄白金钱菊茶。
        茶助诗兴,皎然即兴作诗《九日与陆处士羽饮茶》,道出了茶、僧、诗一体的底蕴。诗曰:
        九日山僧院,东篱菊也黄。俗人多泛酒,谁能助茶香?

                                    三、“茶禅一体”的底蕴

        唐朝大兴禅教,禅宗重坐禅,冥思不眠;又断食,断食要斋戒,通夜举行祈祷仪式,如不饮
    茶,就不能坚持下去,于是提倡饮茶。
        上面讲的“茶佛不分家”、“茶禅一味”、“茶禅一体”是从生理的需要和戒律、祈祷的要求等
    角度进行视照的,是低层次的;如果要探讨“茶禅一体”的意蕴,必须从茶禅的哲学思想去考察。
    下面,试从哲学思想的角度来初探“茶禅一体”的底蕴。
        全体佛教,自一面观之皆为禅宗。就教义来说,始自小乘之四谛十二因缘观,终迄天台之一
    心三观,华严之法界观,莫不由禅,只是对禅的内容、解释互有差异。禅之形式、修行的方法,也
    为佛教所通用。所以有人持“佛即禅”说是有道理的。本文“茶禅一体”的禅,也包含有不属禅宗
    的佛教徒。
        茶与禅看来是两码事,可是僧人解渴、参禅、祈祷、茶会要茶,于是种茶、焙制茶叶,这样使
    僧与茶发生了关系。茶道与坐禅的心境是一样的:茶道,讲究井然有序地喝茶,追求环境与心境
    的宁静、清净;禅的修行,常以“法令无亲,三思为戒”,也是追求清寂。茶道和禅心,个中之情趣
    虽不一样,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所以僧者常说饮茶有三德:一、坐禅时,通夜不眠;二、饱腹时,
    可帮助消化;三、茶为不发之物,可抑制性欲。因而日本高僧、名茶始祖明惠上人提倡茶十德。这
    十德包括了茶道与禅心。即:一、诸夭加护;二、父母孝养;三、恶魔降伏;四、睡眠自除;五、五脏
    调和;六、无病无灾;七、朋友和合;八、正心修身;九、烦恼消灭;十、临终不乱。
        日本茶祖荣西禅师,在遗训里特别标榜“茶味禅味,味味一味”这一宗旨。
        唐代正宗府赵州观音院住持从捻禅师,时人称他为赵州禅。他不仅认为吃茶健康长寿(他
    活到120多岁),更追求喝茶与禅心的契合。曾经流传“赵州禅吃茶去”的传说,可以说明从捻禅
    师把吃茶赋予禅意。
        一天,某和尚去拜访赵州禅,赵州禅问道:“以前你来过这里没有?”和尚回答:“来过这里。”
    赵州禅说:“吃茶去(请喝茶)!”又有一个和尚来,赵州禅问道:“以前你来这里没有?”那个和尚回
    答:“我没有来过!”赵州禅也说:“吃茶去!”
        寺院的院主听了,对赵州禅这样的回答颇不以为然,便问赵州禅:“你对两个情况不同的人
    都答以相同的一句‘吃茶去’,究竟是什么道理?”赵州禅叫了一声:“院主!”院主答道:“是!”赵
    州禅紧接着说道:“吃茶去”
        赵州禅为什么对条件不同的三个人,都用同样的“吃茶去”来回答。这个“吃茶去”就是茶道
    与禅心的默契。
        “吃茶去”表面上只是“请喝茶”,并无特别的意义,但对禅者,却是从捻禅师发现的禅意。
        赵州禅的回答,关键在于“这里”。他所指的“这里”,不是有坐标轴的地方,而是指位置不定
    的“这里”。和尚来过“这里”或未来过,彼此认识或不认识,都不是重要的事,只要彼此在“这
    里”能真心诚意地一起“吃茶”,就达到“禅茶一味”的境界了。这与日本愚堂国师(1661年段)所
    说的渴语“佛法原来无多字,吃茶吃饭又着衣”是相同的。
        中国“茶禅一体”的文化思潮、哲学观念,随着佛教的外传而传入日本等国。
        如中国的大灯国师、高僧圆悟克勤、元代高僧古林清茂,在宋代曾将中国“茶禅一体”的哲
    学观念传到了日本。古林清茂东渡日本到68岁圆寂为止,历访了京都镰仓等地,传播了临济宗
    的禅道和王羲之等人的书道以及抹茶之法。
        赵州禅“吃茶去”这个主题,也传到了日本,受到日本的重视。
        曾经创“茶禅一体”的草庵茶道的鼻祖村田珠光,曾是京都紫野大法寺一休和尚的门徒。他
    喝茶的起因是因参禅经常打磕睡而不安,于是向医生求教,医生劝他喝茶,于是他便喝起茶来。
    后来他觉得喝茶要有一定的规矩,于是逐渐立下吃茶的规矩,而创立了茶道。但是他的茶道的
    宗旨仍是继承荣西“喝茶养生”的观点。他之所以完成含有禅心的茶道,是由于他师父一休的启
    迪接受中国赵州禅“吃茶去”的主题。
        当珠光创立茶道之时,一休禅师问他:“要以怎样的心境来喝茶?”珠光回答:“可以模仿把
    茶传到日本的荣西禅师所说的‘为健康而喝茶’。”
        这时,一休想以赵州禅“吃茶去”的主题去启发他,问道:“某和尚问中国赵州禅佛法的大意
    时,赵州禅答道‘吃茶去’,你对这种回答有什么见解?”珠光默然。
        一休叫侍立在一旁的另一个和尚端杯茶来,珠光刚把茶杯端在手上时,一休大叫一声,一
    掌将珠光手中的茶杯劈倒。珠光一动也不动,只对一休行了个礼,就站起来辞行。刚走到门口,
    一休突然叫道:“珠光尸珠光回过头来答了一声“是”一休说:“现在我们不谈喝茶的心得,只喝
    茶怎么样?”,珠光平静地答道:“柳绿花红。”一休听了,就原谅了他。
        为什么珠光答了一句“柳绿花红”,一休就原谅了他?原来这四个字出自中国宋朝大诗人、
    信佛的东坡居士的诗句“柳绿花红真面目”。这“柳绿花红”是说所有的柳、花都是“露堂堂”地呈
    现在外,不是蓄意显示自己,只听自然界的安排。人对日常琐事,能以感谢的心情来感觉它的存
    在,必须经过一番修炼的功夫,才能达到那种境界。如今门徒珠光说出来,正充分体会了“不妄
    语戒”的禅意,所以一休原谅了他。
        从此,珠光果然改变了喝茶的心境,而完成了含有禅心的茶道—将15世纪日本建银阁
    寺创立以抹茶作功夫茶的“茶禅一体”足利义政的书院式的茶道,而创“谨敬清寂”的草庵茶道。
        珠光提出茶道之心是“谨敬清寂”,法名宗易的千利休将“谨”字改为“和”字,使茶道的禅意
    更推一个深的层次。
        他认为“和”不仅仅是和蔼可亲,而是把各人的个性予以调和,把不同的特性加以活用,变
    成不属任何人的第三种风格,如此人与人之间才能融合。佛教社团的原语是僧伽,就是“和合”
    的意思。僧人称和尚,也是取和合为高尚之品性的意义。有敬才有和。和合之后则心能一致,一致的心境,就是“寂”的境界。所以千利休创立的草庵和美茶非常
    讲究“和敬清寂”的意境与禅心。凡参加茶会的人,在清水钵前,用水漱口净手,再踏进一条称之
    为“闹市中的山居”的清静、洁身之路,这条路有森森的树木,有婆婆的树影,有竹编的影壁。经
    过重重的遮拦,才由外庭进人内庭。这时一切烦恼消失了,心境十分净化。然后进入茶室。
        在茶室,先欣赏壁完中的字画,再领略火相的美妙。主人取出炭头,放好茶釜、烧炭,将蒙在
    燃炭上的白灰拂掉,让红彤彤的火炭集中,再将黑炭围在周围,这样燃起旺盛的炭火构成美妙
    的火相。
        如果说踏进茶室体现“和敬清”的禅意,那么观火相则体现一个“寂”字。已燃起猛烈火焰的
    木炭,用灰蒙盖,仍留有余温,这种状态就叫做“寂”。这种余火,尚可暖和溺水的人,使之苏醒;
    可烘暖心已冷却的人,使之慈悲。把人们的烦恼和智慧的“和敬清寂”相融合,这是茶道之心,也
    是禅心.
        “茶禅一体”表现在茶、禅的许多方面。
        经行,这是“茶禅一体”的另一种表现。僧人坐禅磕睡来了,或者饭后感觉疲劳,便在一定的
    地方走走,或者在室内绕着圈子踱踱步,以调剂身心,这叫做经行。“若一杯(壶)茶让众人轮流
    喝”,这也是具有“说不尽的禅意”的“经行”⑧。
        日本千利休在堺港举行的“丰收之秋”的茶会,就体现了“经行”的主题。
        他邀请的客人有领主、农夫、渔夫等人。按照规定的时间,第一个来的是渔夫,接着是农夫,
    再来的是两位豪门公子。四人先欣赏壁完里的插花、挂轴字画。回到座位半小时后,堺港领主
    才气喘吁吁地登堂,屈坐末位。主人先向主客渔夫致寒喧词,并欢迎全体客人、点茶。于是主人
    捧和美茶先给渔夫、农夫,到领主殿下时只余茶底了。殿下从杯中取纸抹茶碗,摆在膝前,深施
    一礼,还碗主人。
        在这里没有富贫之分,没有贵贱之别,有的是“平常心是道”的“心心相通”。茶道的真谛,禅
    的根本,并不是脱离现实生活的境界。
        “茶禅一体”的意境并不只是在饮茶的僧禅身上体现出来;凡夫俗子的饮茶、采集,也能表
    现茶道与佛心的契合。
        采茶人专心一意地采摘,好象悠闲自在,实际上他(她)们是很辛苦的。此时他(她)们的“摘
    茶更莫别思量”,与佛教所说的“处处分明是道场”相同。从某种意义来说,也是“茶禅一体”。
        佛教徒从却睡、健身、长寿嗜茶,到祈祷的供奉,举行茶会、创立茶道,是“茶道一体”从萌
    生,到逐步完善,不断升华的轨迹。“茶禅一体”这种文化思想与哲学观念如同种茶、吃茶一样,
    是在中国诞生的,并与佛、茶的东传而同步传到日本等国。对诸国的茶道起了促进、深化的作
    用。这是中国引以自豪的。可是,我们必须清醒地面对严峻的现实,曾是发现茶的中国,如今面
    对国际饮料如咖啡、可可、可口可乐的挑战,销售疲软。曾经创建而外传如赵州禅“吃茶去”的
    “茶禅一体”的文化现象、哲学思想的中国,如今对这种哲学思想的研究少有人去问津,而茶道
    也未继承、完善而发展、升华,却让它在岁月的流逝中日渐消失。这不能不引起有关部门和有志
    之士的反思、重视与振作。

        注释:①《列子》。
             ②蒋维乔,《中国佛教史》,民国版,第4页。
             ③查理.鲍乐:《西藏人民》。
             ④《西藏旧传》。
             ⑤封演:《封氏闻见记》。
             (6) 《晋书.单道开传》。
             ⑦《旧唐书.宜宗纪》。
             ⑧日本竹田默雷禅师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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