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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达拉宫壁画的保护研究 [曹勇]
     
    [ 作者: 曹勇   来自:中国民族报   已阅:3162   时间:2013-9-19   录入:yangsihan

     

                                2013年9月19日 佛学研究网

        布达拉宫位于西藏首府拉萨市西北隅的红山之巅,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并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目录。1988~1994年,在国务院的指示下,由国家文物局具体负责,对布达拉宫进行了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保护修复工作。其中,壁画保护是重要的组成部分。

      在布达拉宫中,壁画遍布各个殿堂,而且依照墙面大小通体皆绘,甚至四壁连续相接形成一体,总面积约2500平方米。壁画内容涉及人文、地理、政治、历史、宗教、科学,可谓无所不包,最大的特点是“以画记史,寓史于画”。可以说,壁画是西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中,文成公主进藏和亲,五世达赖觐见康熙皇帝,十三世达赖觐见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等内容,反映了西藏与中央政权密不可分的关系源远流长。布达拉宫的壁画大部分属于“门唐画派”,它们布局合理,技法严谨,线条柔和流畅,刻画准确细腻,色彩华丽浓重,整体富丽堂皇。这些壁画不仅构成一座辉煌的艺术宝库,也呈现为多幅丰富绚丽的历史画卷,是不可多得的人类历史文化遗产。

      在这次维修工作中,我们发现壁画存在大量的病害,包括空臌、裂缝、起甲、剥落、脱落、酥碱等。对这些病害的起因进行研究分析,同时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维持布达拉宫的整体风格,才能使珍贵的历史文物得以流传后代。这对促进藏民族的文化发展,维护汉藏团结,都有重大意义。

          一 布达拉宫壁画的结构和传统制作技术

      1.壁画的结构

      从我们的实地勘查发现,这里的壁画主要存在三种结构(图一),以墙体不同而区分,有石墙体、牛粪泥坯墙体、柽柳编荜墙体。地仗层具有相同的结构,分为两层。第一层为黄色颗料粗糙不匀的泥沙层,因为墙体不平整,厚度在2~6厘米不等,掺有稻壳草灰,起找平作用。第二层为灰白色颗料细而均匀的泥沙层,厚度在3毫米左右。 然后是颜料层和保护层。所以布达拉宫的壁画是四层结构。

      

      2.传统的制作技术

      西藏壁画的制作采取专业画师师徒传承的方式,所以至今还完整地保持着传统的制作技术。

      墙体:

      石墙采取逐层堆砌式,辅以泥土,砌约80~100厘米左右, 搁置一日,让其自己沉降稳定,然后循环堆砌沉降直至完成。

      牛粪泥坯墙采用牛粪泥坯砖和黄泥叠涩砌筑。

      柽柳编荜墙体采用木柱和横木为龙骨,绑扎柽柳条束而成(图二)。

      

      图二 柽柳编荜墙体

          地仗层:

      第一层用黄泥和粗沙以2:3的比例混合掺入少量稻草筋, 用手抹于墙上。第二层用筛过的西藏特有的“阿嘎土”加细沙以1:1 的比例用抹子均匀地在墙上抹平,并且用光滑的鹅卵石磨光至干燥。

      颜料层:

      先在磨光的地仗上刷两道牛皮胶,再涂一道白土做成白色,然后布局,构图,设色,修饰,最后再刷两道牛皮胶。

      保护层:

      在颜料层上刷两遍清漆,形成发亮的漆层。

          二 壁画的材料分析

      布达拉宫壁画的结构分为四层(墙体、地仗层、颜料层、保护层),对壁画的稳定性和持久性有重大影响的是地仗层和颜料层,表一和表二是地仗层和颜料层某些颜色的X射线衍射分析结果:

      表一 地仗层的X射线衍射分析

      地仗层      主要成分        次要成分

      第一层(黄色)   石英,方解石,长石   辉石,黄铁矿

      第二层(灰白色)  方解石,石英      辉石,长石

          由表中可以看到,两层地仗的主要成分基本相同,为石英和方解石,但相对含量不同,第一层石英含量较多,而第二层方解石含量较多,所以第一层地仗的粘结力要比第二层差。

      由表二可以看出布达拉宫壁画的主要颜料为矿物颜料,这就表明了为什么布达拉宫的壁画能够长久地保持色彩鲜艳而不变色、不褪色。

          三 壁画病害的原因分析

      在布达拉宫中,壁画的主要病害是空臌,这种病害危害很大,往往在很短时间内就发展成大面积的脱落,使壁画完全毁掉。其次的病害是龟裂起甲,它的现象是先局部龟裂,然后裂缝扩展起甲,最后发展到剥落,壁画斑驳陆离而被毁坏。其他还有建筑因素引起的裂缝,局部的酥碱等病害。产生这些病害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1.环境因素

      布达拉宫位于西藏高原的拉萨河谷平原中部,拉萨市西郊的红山顶上,海拔3700米,属高山寒冷气候。拉萨市有阳光城之称,日照强烈。由于昼夜温差大,使石墙体与地仗层胀缩不匀,产生相对位移,导致空臌,同时加速清漆层老化。而气候干燥,相对温度小,自然造成地仗层板结缺乏韧性,促使空臌蔓延发展。

      2.结构和材料弱点

      地仗层:从我们的调查发现,壁画的空臌都是发生在墙体与地仗层之间。第一层地仗层是黄泥和粗沙以2:3的比例混合的泥层, 这里所使用的黄泥是河道沉积的沙泥,本身就含有大量的细沙,粘土类的胶结物质较少,所以这种泥浆粘结力很差,脆性大,极易粉化。从立体显微镜下观看壁画断面,可以看出第一层地仗颗粒粗大,空隙多,结构疏松;而第二层地仗则细密均匀,空隙少。对比地仗层的X光衍射分析, 也可以看出,第一层地仗中大量的是石英,少量的方解石和长石;第二层地仗中,方解石含量上升,但是石英仍然有较大的含量。根据上面的分析,我们认为正是地仗的脆弱和较差的粘结力,特别是第一层地仗的脆弱,造成了墙体和地仗层之间的分离,从而导致空臌,加上地仗层自身的厚重,促使空臌迅速发展,最后出现了脱落。

      保护层(清漆层):作为保护层的清漆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保护颜料层不受风沙、油烟、尘污的侵害,有一定的积极作用,但这种材料本身有一定的缺陷,不是很好的保护材料,加之殿堂中酥油灯油烟熏染,清漆层极易老化发黄变脆,从而出现龟裂起甲,最后产生剥落。

      3.建筑因素

      由于历史上布达拉宫在不停地进行重建、扩建和维修,有些建筑结构不尽合理,使得墙体各部分受力分配极不均匀,造成墙体裂缝,从而导致墙体上的壁画也跟着发生裂缝,遭到破坏。

      在建筑施工过程中,殿堂的地面和屋顶是通过打“阿嘎土”的工序来进行的,也就是要铺几层由粗到细的“阿嘎土”,每层都需夯击打实,夯击的方式是十几或几十人各持一个中间穿一木把的石片,步调一致有节奏地同时夯击地面,它产生的振动是可想而知的。这种振动无疑会作用到墙壁上,影响壁画,促使空臌的产生。

      屋顶漏雨也是壁画受到损害的一大因素。在我们的调查中,漏雨的部位,壁画往往存在两个问题,一是雨水渗入地仗,由于地仗多孔疏松粘结力差,吸水后导致地仗层坍塌,壁画空臌甚至脱落;二是雨水渗入老化脆裂的清漆层下,使清漆层起翘剥落。

      表二 颜料层的X射线衍射分析

      样品名称 取样位置         分析结果

      草绿色  东大殿南壁脱落  兰铜矿AZURITE,重晶石BARITE 菱镁矿MAGNESITE

      深红色  西大殿天篷脱落  辰砂CINNABAR,石膏GYPSUM,石墨GRAPHITE,金GOLD

      草黄色  西大殿天篷脱落  铁辉石ENSTATITE FERROAN钼铜矿LINDGRENITE

      浅黄色  西大殿天篷脱落  菱镁矿MAGNESITE ,铅黄MASSICOT

      结红色  七世灵塔殿脱落  辰砂CINNABAR,重晶石BARITE

      暗绿色  东大殿南壁脱落  兰铜矿AZURITE深绿辉石FASSAITE FERROAN

      浅黄绿色 西大殿天篷脱落   孔雀石MALACHITE紫苏辉石HYPERSTHENE

          四 壁画的保护措施

      我们采取的保护措施主要是由表入里,先对画面进行保护处理,再深入地仗层的处理;然后,由里到外待地仗层加固稳定以后,再修复画面,复原整个壁画   。

      1.画面的保护

      布达拉宫的壁画特别是信教群众拜佛转经所经过的殿堂里的壁画,画面普遍存在油烟熏染的现象。壁画的清漆保护层也发黄变暗。其中,白宫东大殿北壁完全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出是否有壁画。殿堂外暴露在阳光和自然光下的壁画,清漆层发黄变脆,甚至裂缝起甲。

      我们对画面采取除污去旧和加固封护相结合的办法进行画面的保护。熏污的画面用湿毛巾和湿脱脂棉团,也可蘸些表面活性剂轻轻擦拭画面,对特别难以除去的部分也可用少量有机溶剂。对老化发黄变暗甚至龟裂起甲的清漆层,特别是已经使画面难以辨认的部分,则用适量的有机溶剂去除旧的老化清漆层,然后再用新型加固材料封护。某些已经酥碱粉化的画面,则采用直接加固封护的方法处理。

      2.地仗的加固

      地仗的加固主要针对壁画的空臌进行灌浆加固。首先要探明空臌的形状、面积和程度,根据空臌的形状和画面的情况选定灌浆口;其次,防止浆液从某些缝隙自然流失或污染画面,特别要对某些不易发现的裂缝进行封堵;然后,从灌浆口吸出空臌内的浮渣,对空臌部位采用一定压力的正面均匀支顶,用高分子聚合材料乳液以适当的压力对空臌部分进行灌浆加固。

      3.壁画的揭取保护

      对空臌面积较大的壁画和建筑施工时会影响到的壁画,则采取揭取保护的方法。布达拉宫虽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建筑群,然而因石墙体是用不平整的大小不一的石块堆砌,墙面凸凸凹凹很不平整,地仗层厚度差别极大又非常脆,给壁画揭取工作带来很大的难度。首先清洁画面,画出揭取范围的边线,再在画面上贴宣纸和纱布,贴时在边线外应留出约30厘米的纱布;其次,用钉有三合板的木框支顶画面,将预留的纱布反包在支顶木框上钉牢,再沿画好的边线开缝,应深达墙体;然后,用专门设计制作的扁铲进行铲揭,此时应注意铲头紧贴墙面,以免铲穿画面。

      揭取下来的壁画,采取剔除疏松的旧地仗,仅保留致密均匀的第二层地仗,再补做环氧玻璃钢的新型地仗,最后用木框架结构增强新型地仗。对重砌的墙体进行修整,将木框架结构牢固地安装在新墙体上,确保整个壁画结构的稳定完整(图三)。

      

      4.画面的复原

      在保护工作处理完以后,对壁画原脱落和残缺部分按照传统的制作技术逐层进行修补,然后请当地有经验的老画师根据经书补画,协调整个画面。

      经过对布达拉宫壁画的保护研究,我们得出以下结论:壁画的病害和壁画的结构、制作材料以及制作工艺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可以说是壁画产生病害的内因;环境因素对病害发展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可以说是外因。

      由此我认为,壁画的保护工作,乃至其他文物的保护工作,都应该从分析文物的病因入手,这样就可以针对文物病害的根本问题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从而保证文物保护工作的持久有效,使珍贵的历史文物得以流传后代。(信息来源:中国民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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