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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题佛经义记》的法身思想 [张凯]
     
    [ 作者: 张凯   来自:中国社会科学报   已阅:1988   时间:2015-8-6   录入:yangsihan

     

    2015年8月6日 佛学研究网

        综观《义记》中的法身论述,诸僧继承了庐山慧远与鸠摩罗什以来谈论法身的体用二元模式,并在此框架下对法身与法性、本迹关系、众生善感等问题作出了较前代更加细致精密的阐述,这一方面反映出其时义学思辨的高超水平,一方面也与《义记》环环相扣的问答体裁密切相关。

      从东晋末年庐山慧远与鸠摩罗什对法身的讨论到《大般涅槃经》译出后注释家们对法身的论述,中土学僧对法身问题的关注渐起。对偏重义理讲说的南朝佛教而言,法身与法性、涅槃、二谛等概念成为当时佛教义学的核心范畴。近年出版的日本杏雨书屋藏《敦煌秘笈》羽271号文献《不知题佛经义记》(以下简称《义记》)残卷的卷一对法身问题作了较深刻的阐释。

      《义记》残卷有助把握南齐诸僧的法身思想

      《义记》残卷记载了多位南齐知名学僧对法身、涅槃、一乘、十地、净土、金刚心、二谛等范畴的解释与讨论。“天安僧钟法师解法身义”和“上定林僧柔法师解法身义”均由主讲法师对法身的解释及与诸僧的问答构成。其中,天安寺僧钟(430—489)为宋、齐间名僧,善《成实》、三论(《中论》、《百论》、《十二门论》)、《涅槃》、《十地》等。上定林寺僧柔(431—494)则是南齐义学的标志性人物,通达众经,尤善《成实》,梁代三大法师皆曾从其受学。参与问难的诸僧,僧钟组有天安寺僧表和中寺法安(454—498);僧柔组有灵味寺宝亮(444—509),冶城寺智秀、智顺(447—507),庄严寺玄趣、法朗、惠澜,道林寺僧宝。他们之间的讨论颇能代表南齐义学的最高水平。由《义记》可窥见南齐诸僧的法身思想及其视角。

      法身的形上和形下内涵

      从形上层面看,僧钟与僧柔皆用“至寂虚凝”、“虚寂”、“绝名相”、“绝形名”等词汇来描述法身,认为法身之体是超越现象界并与其隔绝的“至寂”、“宗极”。从形下层面看,他们都强调法身的“感通”、“应感”,认为法身可以通过变化万形化导众生、助其成佛。法身的本体与众生隔绝,法身的妙用则连接众生,从体用两方面来理解法身才是对其内涵的全面认识。具体到对法身的界定,僧钟指出,法身具有“体绝群非”与“能轨于物”的体用两面性;僧柔则认为,“法”与“身”两字皆从法身之用的层面界定,以此来彰显法身之本,体现出与法身之体相比更重视法身之用的思维特点。

      法身与法性既有联系又相区别

      针对法身的本体层面,僧柔辨析了法身与法性的关系,认为两者既有联系又相区别。法身的内涵包括本、迹两个层面,法性的内涵则只限于本体层面。法身与法性的联系在于,法身在本体层面与法性等同;区别在于,法身又具有法性所不具备的迹用层面的内涵。

      《放光般若经》中即有将法性等同于法身的表述,因此深研此经的道安及其弟子庐山慧远都曾关注过法身与法性的关系问题。道安在《合放光光赞随略解序》中直接以“法身”替换“法性”,将两者完全等同。然而,他对法身的界定主要运用道家描述“道”的思路与言词,对法性与法身的异同未加详辨。庐山慧远深受毗昙学影响,认为法身实有身体,身体须由有漏的四大五根产生,从而陷入无漏法性如何产生有漏法身的理论旋涡中不能自拔。僧柔通过法身的体用两面性厘清了对法身与法性关系的模糊认识,为晋宋之际佛学从般若学到涅槃学的转向奠定了重要的理论基础。

      法身讨论与实践修行关系密切

      感应范畴在《周易》、《庄子》中已有体现,佛教对中国传统感应思想的吸纳和改造有两种理论形态:一是庐山慧远的因果报应论;二是支遁、僧肇、道生、僧亮等的圣人与众生的感应理论。第二种理论形态后来集中于对法身的讨论。僧肇虽曾论述“不一不异”的本迹关系,但对本如何成迹却未加详辨。僧柔在解释本迹关系时强调,感应在贯通本迹中具有重要作用,由此巧妙解答了从本出迹的逻辑难题。老子运用“无为而无不为”、庄子运用“无用之用乃为大用”描述“道”,僧肇也运用“无知而为大知”描述“般若”,这与描述法身发用的“无功称大功”的思路基本一致,可见中国传统思维对法身论述的影响;而从僧柔联系十地修行探讨法身的功用,则可见法身讨论与实践修行的密切关系。

      与法身垂应相比,《义记》中诸僧更关注对众生善感的探讨。诸僧问答可归为四点:其一,见佛与得道。由于见佛与得道的惑障种类不同,众生见佛与得道所需的善因种类故不同。其二,一善与异善。由于所感诸佛、菩萨的本体不同,众生见诸佛、菩萨的善因种类故不同。其三,浓淡与精粗。由于同类善因在程度上有强弱之别,感得法身的相状故有精粗之分,法身显现的时间也有长短之分。其四,机感与缘感。机感指法身根据众生自身素质和能力的差异显现不同的教化,缘感指法身根据众生所具备的外部条件的差异显现不同的教化。例如某人天生钝根,但常行善业,根据机感和缘感原理的不同,法身显现的依据或是此人先天的钝根,或是此人后天的善业,由此产生法身显现的差别。缘感只偏应部分有缘众生,机感则能普应一切有机众生。

      南朝佛教义学的研习热潮有三个时期,齐竟陵文宣王萧子良时代居其一。综观《义记》中的法身论述,诸僧继承了庐山慧远与鸠摩罗什以来谈论法身的体用二元模式,并在此框架下对法身与法性、本迹关系、众生善感等问题作出了较前代更加细致精密的阐述,这一方面反映出其时义学思辨的高超水平,一方面也与《义记》环环相扣的问答体裁密切相关。与鸠摩罗什、僧肇等人强调法身的本体不同,《义记》诸僧更加强调法身的迹用与众生的善感,关注法身如何垂应众生和众生如何感得法身的实践问题。法身讨论与行善、礼拜、忏悔、禅定等佛教实践的结合也是那个时代的特点。因此,《义记》中的法身论述反映出当时对法身问题研讨的思维特点。(信息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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