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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摩精舍丛书·榴窗随笔[袁焕仙]
     
    [ 作者: 袁焕仙   来自:缘起   已阅:32718   时间:2006-12-24   录入:foxueyanjiu


      《维摩精舍丛书》都序

      告读者

      引言

      《维摩精舍丛书》之一《榴窗随判》

      一、 判名
      二、 判净宗七问
      三、 判禅密简繁
      四、 判唯识言有中观言说空
      五、 判一悟顿超三大阿僧祇劫
      六、 判三十二相及悟后起修等
      七、 判三关
      八、 判五家宗旨临济三玄等
      九、 判行棒行喝
      十、 判悟后起修化报
      十一、 关于禅宗支分具否
      十二、 判止观话头为同为异
      十三、 判上根下劣
      十四、 判定慧双修及教外别传
      十五、 判禅宗阶位
      十六、 判授受
      十七、 判丹道

      维摩精舍丛书都序

      言者,心之声,根于心,发于口。《说文》:“直言曰言。”盖通彼我,决是
    非,破立而不可逾之的向矣。元始浑噩,善恶未形,是非宁判?后代鸽张,雌簧信口,
    黑白乃淆。于是天下昏昏,黯然失均也。圣人者出,设为教论,依言显理,即理诠
    真。苟至于真,一已不寓,本无的义,宁有言章?孔子曰“予欲无言”,老子曰“大
    音希声”,“无为而民自化”。迦文曰:“不可说,不可说”。是三大人者,皆不
    欲言也。不欲言而炎炎,而渊渊,而河悬,讵得已哉?必有所式矣。当我土有周之季,
    人心险巇,邪说横流。老子为关尹喜说《道德》五千言。孔子自卫反鲁,乃删《诗》、
    《书》、定《礼》、《乐》,赞《周易》,修《春秋》。竺土之婆罗门、拜火等教
    亦于彼时各肆其说,淆紊真宗。迦文乃宏宣大法,教阐一音。孟子惧杨墨之言盈天
    下,而是非失轨,大道不明也,其说曰:“天下之言不归扬则归墨。杨氏为我,是
    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又曰:“予岂好辩哉?予不
    得已也。”
      古圣哲述道振宗,拈提策众,津津焉,谆谆焉。驯至詈骂而声嘶力竭者,良有
    以矣。乃者大寝稽天,莘莘学子,不困旧说,便衔新章,释孔之心灯未然,老庄之
    妙义无续。治儒者,斥道辟释,谓攻异端。道家者流、以老庄为神化而释孔俱不入
    焉。至于释子,概斥他宗,论为魔外,而于自乘且亦互讥,讵知诸法本乎一心,三
    教理无二致?若曰此优,是取实际理地必立一尘;必曰彼劣,是舍万行门中当少一法,
    庸讵知儒曰精一,道曰玄宰,释曰真如,一名异名,假名耳。昧者妄标门户。自诩
    精深,是非倒置,去取乃乖,方以吾土春秋战园时,竺土婆罗门、拜火等教炽盛时,
    殆有过之而无不及。此吾师盐亭袁夫子焕仙出世,维厚精舍提持宗旨,敷演上乘,
    辟邪说而大声疾呼者矣。夫予以天纵之资,邃博之学,名儒而循吏,历膺军政显职
    者数十年,潜心内籍,栖志心宗者亦数十年。抵老豁然发明大事。讵曰警语闻于楼
    中,扇摇契于江外?抑亦睹明星以悟道,见拈花而破颜者矣。悲大道之胥沦,四生之
    颠沛,乃毅然弃轩冕,舍山林,远肥膏,杂尘习,思以如来家业,孔老薪传,立己
    立人,而及国家天下也。时孔则孔,宜禅曰禅,有时以佛入孔,以老入禅;有时以
    禅入老,以孔入佛;有时以孔入佛老,有时以佛老入孔;有时孔老佛俱入而俱不入,
    有时孔老佛俱不入而俱入。音翻海浪,语吐珠圆,随感赴机,因材呜铎。
      于初学入德之无从也。为说《黄叶闲谭》以阶之。惧半途而摇心歧路也,为说
    《榴窗随判》以迪之。或偏滞而执胜义之可循也,为说《中庸胜唱》以汇通之。他
    如《灵岩语屑》中、诗歌、联倡、剧曲、杂章,无不高提祖印,醒赴来机。至于
    《酬语》则世法佛法,胜法劣法,是法非法,世出世问等,一切种法靡不悉具,而
    要归于第一义谛,以统摄之。无一而非孔老释氏之名言,无一而是孔老释氏之成言。
    以水入水,因言遣言。此千圣立教之通径,非夫子一己之私言也。故释字随心,不
    仅汉学家之训诂;于文随意,非袭司马氏之成规;诱掖魔外,如父母之于爱子,严
    而不刻;拈诵古今,若日月之丽中天,明无不周。懋矣都哉!人百其口,讵能仰赞?
    心言等私淑门墙、得闻胜义,于丛书刊行之始,特揭橥其著者。文何称焉?学者苟人
    手一篇,以蕲开契。挽既倒之狂澜,明千圣之宗旨,固夫子之志也。若私镂,若墨
    守,斤斤焉于言前句外字里行间者,讵曰道负夫子,抑已活埋自己矣。邦之君子,
    曷兴乎来?
      中华民国三十三年十月门人内江言、盐亭范仲纯谨序,

      告读者
      肇圃曰:《维摩精舍丛书》初函既梓,内水伍先生心言、盐亭仲纯范子为之都
    序,揭全书之宗旨,示学者之的趋。都哉!都哉!括而囊之,抑已罄矣。然其言浑,
    其义微。而是函五集,洋洋十数万言,读者乍即,皎如百千明镜鉴物,光光显色。
    色色透圆,摇目惊心,应接有如山阴道上,即之不可,离则非亲,于是望洋兴叹,
    遂弃残笥,而废自半途矣。爰揭如左三事,指其窾窍,学者苟尝一脔。全鼎自知,
    所谓纲举而目张者也。
      一、不猎繁。一语亡言,当下知返,苟得是篇只字半偈,皆可发明大事,了澈心
    宗。古德曰:“穷诸玄辩,如一毫置于太虚;绝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繁云
    乎哉?
      二、不取简。孤陋寡闻。君子所戒。若有所取,即有所去,去取交违。寓臼俨
    然,益自远道,况简而无文,必非胜进。
      三、不舍信。一切种法,君子胜行,非信不寓、故曰:“一入信门,便登祖位。”
    苟于是籍,随手一章、随拾一言,朝斯夕斯,所作必办’。再诸方闻有此辑,欲先
    读者,以书来索,日或数函,同人乃仓卒付梓,检校之疏,误漏之甚,或多多也,
    渴望仁者阅此辑已,纠其谬误,指而告之,示寄成都提督东街维摩精舍刻经处,则
    至感矣。
      门人潼南田肇圃敬告。
      中华民国三十三年十月


      
      榴窗随判  (维摩精舍丛书之一)

      口授:盐亭袁焕仙先生
      编辑:果州徐剑秋
      内江伍所南
      潼南田肇圃
      记事:盐亭范天笃
      广汉杨光代
      记言:潼南傅仲穆
      盐亭王乃鹤
      校讹:乐清南怀瑾
      峨山大坪释通宽
      西充杨介眉
      华阳吕寒潭
      缮稿:隆昌饶盛华

      引言

      引曰:维摩精舍第一次行七竞,中华民国三十二年秋之季矣,而榴一蒂三花,
    红透窗牖。诸德祥之,走而语。乃鹤、肇圃等曰:“此多子之预应也。瑞当法嗣遍
    寰宇。”住持僧海满亦曰:“是树也,植而越十寒暑,未含一蕊。”彼时四众,僧
    之,俗之,老之,幼之,女之,男之,或坐,或立,或笑语,或庄词,或默计,无
    不津津焉,艳称而畅道,曰:“希有哉!得未曾睹也。”乃鹤、肇圃适辑先生判诸
    方问难十七篇成,夫篇固不仅十七也,而竞以十七成辑者,盖节要断时耳,因请名。
    会兹希有,并以此帙交闻先生,先生不顾,且曰:“草木之变亦恒常耳,乌足异!乌
    足异!”而诸子及乃鹤、肇圃等,请名此帙,固未已也,先生乃不答。或者曰:“是
    名也,曰《榴窗随判》如何?”声未歇,潼南傅先生真吾曰:“善!”众曰:“甚善!
    甚善I”先生复无语。于是以此帙梓,而飨诸同仁。将曰一蒂三花,一花五叶,而花
    花相印,叶叶交扶,叶绿花红,花红叶绿,红红绿绿, 绿绿红红,尽未来际而无穷
    也邪!
      时维中华民国三十二年冬月十三日门人王乃鹤、田肇圃同序于锦城提督东街三
    义庙维摩精舍北轩。
      一、判名
      问曰“梵语禅那,此云静虑,是禅宗者同此禅邪?异此禅邪?若言同,则此禅者
    义仅六度之一,而是禅宗妙该万有之全;若言异,诸名实多,何独袭此而不他名?”

      判曰:“如此昧心乱统,成何矩范?”进云:“理以究而明,何得厚诬中人乱统?
    事以激而大,不合深斥吾侪逾行。”曰:“狮子扑人,韩卢趁块。转解而缚转坚,
    转辩而义转渊。禅宗之禅与六度中位当第五之禅是同是异且搁不论,无容深研。即
    今问话者与未问话者是同是异,试道一句看!若道得,许汝拈头作尾,以实为虚,
    把逆作顺,以佛为魔,踏毗卢顶上行,从绿荫丛里过;若道不得,乌得不云乱统?云
    何不是逾行?”
      进云:“昔圭峰云:‘欣上厌下而修者,外道禅;正信因果不舍欣厌而修者,
    凡夫禅;悟我空偏真之理而修者,小乘禅;悟我法二空所显具理而修者,大乘禅;
    若顿悟自心本来清净,原无烦恼,无漏智性本自具足,此心即佛,毕竟无异,依此
    而修者,是最上乘心,亦名一行三昧,一名具如三昧,达摩门下展转相传者,此心
    也。’又判云:‘达摩未到此土,古来所解皆前四心,诸高僧修之都得功用,即南
    岳天台依三谛之理,立三止三观教义,虽极圆妙,然其趣入门户次第,亦只前之诸
    禅行相。惟达摩所传者,顿同佛体,迥异诸门’云云。又检曰:‘宗习者得则成圣,
    疾证菩提;失则成邪,速入涂炭。先祖革昧防失故,且人传一人,后代已有所凭,
    爰任千灯千照’等如是说。彼且云云,何得厚诬学人乱统,深斥吾侪逾行?”
      先生曰:“咄!如此恶口,何有吾宗!”于是凝然据座,进无语。久之,曰:
    “会么?”进云: “不会。”乃曰:“于此会去,尚云落二落三,矧此不荐,敢云
    胜行?既非胜行,即是乱统。既是乱统,何行不逾?”进语阻气抑,礼求朗示。
      先生曰:“此事人人具足,一切圆成,然未证据者,才涉思维,遂尔白云万里,
    矧乃逐末迷本,妄计黑白,横生异同耶。如此行心,何年乃彻?讵知诸名无常,皆依
    假立,必究名相?圭峰既以剖析。胡劳嗜痴?且一切唯心,何缘去取?极其至,法尔如
    幻,心亦强名。明知幻法,横课长短,妄立自他,云乎不碍证此?不但圭峰所谓之五
    种禅为无疾而呻,而临济三玄、曹洞五位、沩仰九十六圆相、法眼六相、云门三关、
    天龙一指,何一而非门庭设施、一期方便?宁有实法欤?不仅此也,三藏十二部、三
    世诸佛教、一切贤圣言,悉是应病与药,黄叶止啼。当人当下明心,一切现成,理
    事皆足,所谓尝鼎一脔,余旨可知。若不尔者,任汝多闻,达古今,总是痴狂外边
    走也。
      “至云‘得则成圣,疾证菩提;失则成邪,速入涂炭’,尤为权语。何也?得本
    无圣,何有菩提可证?一物也无,失从何失?既无有失,云何成邪?既无有邪,入何涂
    炭?若曰人传一人是有法可授也,至于千灯千照亦属法尔如然。当人不检己阙,惟求
    他珍,说云趁块,不其然乎?扑人狮子,固不尔矣。明此,开一禅门为八万四千禅门,
    尘尘尔、刹刹尔、法法尔,滴滴显慈仁之沛;以八万四千禅门入一禅门,圆圆透法
    尔之全。若以理求,若以事得,若以声音相貌判,白云万里。”进云:“余即不问。
    如何是白云万里?”先生曰“日暮数峰青欲染,舟人说是汝州山。”
      二、判净土七问
      问曰:“禅宗、净土是一是二?学人进业,何去何从?永明寿四料拣曰:‘有禅
    有净土,犹如戴角虎,现世为人师,来生作佛祖。’次曰:‘有禅无净土,十人九
    错路,阴境忽现前,瞥尔随他去。’三曰:‘无禅有净土,万修万人去,但得见弥
    陀,何愁不开悟?’四曰:‘无禅无净土,铁床并铜柱,百劫与千生,没个人依怙。’
    云云。四偈出已,一时净宗风尚,禅席衰落。彼永明者方便言耶?如实谈耶?愿垂明
    示。”判曰:“狮子扑人,韩卢趁块,转解而缚转坚, 转辩而义转渊。当人但自明
    心,何土非净?’何净非禅?何禅非心?何心非自?自心既彻,何事不照?何义不通?为
    二为一,何去何从,不着问人,洞如观火。若不尔者,总为趁块韩卢,决非扑人狮
    子。所谓剑过已远而犹刻舟也,讵不悲乎?彼四料拣者,一期方便,捏怪空拳,原无
    实法,宁有是处?
      “必曰‘有禅有净土,犹如带角虎,现世为人师,来生作佛祖’。然则禅净二
    也,不然云何双举?讵知非禅不净,非净不禅?禅即净,净即禅,名固不一,体宁有
    二?若体二者,则二法也,岂圣人之道欤?故曰: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惟不二
    也,能净即禅,以治净宗,言花开见佛,佛即禅,禅即佛也。惟非一也,能禅即净,
    以治禅宗,说见性成佛,佛即净,净即佛也。宁舍禅净外而别有他佛他祖耶?今曰有
    禅有净土,当下即已作佛作祖,何必来生?既作佛已,何用不京?讵以虎而戴角能喻
    其锐哉?今既如是诤论,如是驰求,何曾梦见有禅有净土来?故曰:趁块韩卢,决非
    扑人狮子。至于有禅无净土,无禅有净土,无禅无净土,皆如上判,以例而悉,固
    非一隅反三,今不赘。盖先圣为初机开一方便入德之门耳。”
      又问曰:“治净宗者,口持佛号,得佛加被。如是履行,不但专工己有,力且
    借他,自他共掖,举必易擎。彼禅宗者,呵佛骂祖,力专在自,纵饶有人,其力难
    充。当否,祈示。”
      判曰:“皮不存,毛安附?自不立,他何为?俗谛犹然,况踏毗卢顶上行耶?须知
    才起借他之念,便落怠倚之行。大大夫儿一闻便信,一信便行,一行便深,一深便
    横超直出,魔来斩魔,佛来杀佛,觅自已无,何有于他?况借力耶?力必待借而充,
    其充也因他而充,何充于自?自既不充,何贵此充?若然,他生于自,非自无他,自
    他两忘,力在何处?道来!道来!必曰念佛则佛加被,不念则佛不加被,是等佛如贪
    吏,飨则福淫。不供而祸善也,宁有是处!况佛喻如镜,胡来照胡,汉来照汉,理
    无去取,宁有是非!若礼则照,不礼则不照,是镜也,异也!妖矣!佛云乎哉?咄!真
    小儿女语,非大大夫言。”又问曰:“净宗九品三阶,如实而行,事非立异,学子
    易超。禅宗一物也无,遍含空有,行人难即。”判曰:“咄!一翳在目,空花乱飞。
    汝既异也,而犹异人。异哉!异哉!咄也!咄也!九品三阶,因机而立,且在彼土,汝
    尚在此,而未到彼,从何曰确?若必曰确,实因他确,倘不因他,汝从何确?确因于
    他,自且不知,亦云异也,宁曰异人?况彼土当此土西,远隔十亿万佛土,汝以肉眼
    云何能见?未见云见,不亦异乎?又彼佛报身白毫婉转五须弥,绀目澄清四大海,当
    人不但身未亲临,目未亲睹,饶汝亲临亲睹,毕汝百年寿命尚不能游遍一目,况其
    余耶?此不自异而独异人,不更异乎?吾宗一物也无,遍含空有,尘尘刹刹,无不毕
    现。他不远言,即以汝例,汝此身者为有为无?若是有者,除却四大,身从何身?若
    曰四大即身,四大本四,云何是身?若是身者,何云四大?故不可言有也。若实无者,
    则此色身,明明是有,何得灭有言空?析有为空,故不可言无也。然立有时,有非实
    有,因无而有,故曰一物也无;立无时,无非实无,固有而无,故曰遍含诸有。物
    物尘尘,无不焕然等现,一派圆成。汝犹异之,真趁块韩卢,而非扑人狮子也。孰
    易孰难,当人自检,自检。”
      又问曰:“净宗持一佛号,临命终时,乘彼佛号,即得往生。彼禅宗者一无所
    系,不待命终,即今现在,何所执持?既无执持,主人何在?既无主人,生死何了?祈
    示。”
      判曰:“乘一佛号而往生固也。汝亦知乎?吾宗者不往即生耶。不然‘十世古
    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谬也。无边刹境,自他既不隔
    于毫端,然则往往何往?十世古今,始终既不离于当念,然则生生何生?古有尊宿于
    此拈云:‘生则决定生,往则实不往。’又一尊宿曰‘往则决定往,生则实不生。’
    不快漆桶,何曾梦见?妄毁上乘,业堕无间,悲乎悲乎!向汝道一物也无,汝云执持,
    执持何物?苟有执持,岂无为法哉?一大藏教,演绎则万流竞秀,归纳则人法无我。
    既无人法,谁受执持?既无有受,谁为执持?若曰主人,谁为客子?谁生谁死?谁了谁
    不了?不快漆桶,试道一句看?” 又问曰“一持佛号,一参话头,为一为二若云一者,
    多此一法;若云二者,佛法有二。即有此法,何法为优?若等优者,究以何从?祈示。”

      判曰:“众生舍本逐末,背觉合尘,虚荣死生,轮回六趣。先圣哀之,为设疑
    信二门,但臻于至,一也不有,云何曰二?若不尔者,万别千差,讵曰一乎?疑者疑
    此一事实,信者信此一事实。疑极而信实,信则一物也无,信岂能寓?信生而疑正,
    疑则纤毫不立,疑讵能居?疑信焕然,法尔如幻,故曰: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
    持佛号者贵乎信,参话头者重在疑,当人明此,自合开口大笑也,宁问人乎?”又问
    曰:“比来行人佥曰‘千稳万稳,不如一句佛号为稳;说禅说道,总无把握。’故
    昔在宗下参究数十年者,毫无入处,今改入净,似尚有力。若曰禅宗为优,或等优
    者,此云如何?乞示。”判曰:“咄!如此自欺欺人,成何矩范?何为净土,何为禅宗,
    上已具言。非禅不净,非净不禅。彼在宗下无有入处,而于净土为有力得,是大诳
    语,是大愉心,是大自欺,何也?如饥人食饭。食此饭饱、必知食彼饭亦饱,盖等一
    饭也。如不知彼饭能饱,决未饱食此饭。不待智者而知,虽愚夫亦显。故曰:作是
    说者,是大诳语,大偷心,大自欺,穷劫不能生净土也,经曰‘不可以少福德因缘
    而生彼土’者,盖为此辈痛下一拶矣。又‘若一日若二日乃至七日,一心不乱,定
    获往生。’经垂朗示,试问漆桶。汝能一日或一时一心不乱否?如能,以七日较之,
    为程尚远,况不能耶?讵知吾宗一念明心便同本得,本得者明心也。心即佛,佛即心,
    是当人当下即已成佛,稳欤?非欤?说净说秽,说生说不生,皆权语也。诗曰:‘等
    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不快漆桶,又何曾梦见东风一面耶?咄!趁块韩
    卢,远非扑人狮子。进云:“然则净宗劣而禅宗优也。”
      曰:“否!否!华严海众,犹归净土;文殊大智,不舍极乐;龙树妙阐入德之
    程,远公创结莲社之雅,云胡不令?若曰劣则总劣,若曰优则总优。何也?流水不曾
    怀昨日,桃花依旧到春时。”
      三、判禅密简繁
      问曰,“密乘建立生起、圆满二种次第,生起属外,圆满属内。外成就已,乃
    及于内。灌顶、加持三业相应,事理交彻,允称希有。治其道者,颇议禅宗过于简
    易,摄机不广,又自诩言于彼宗者即身成佛。宗门下客亦自况曰;‘何须即身,当
    下明心,立地成佛。’二者交诩,孰优孰劣?”判曰:“狮子扑人,韩卢趁块,转解
    而缚转坚,转辩而义转渊。当人当下把自己脚跟下一段风流大事了彻,三藏十二部
    成废话,曰显曰密。真可笑也。如不尔者,称郑称扬。悉属外求;说凡说圣,总是
    内觅,谓余不信。腊月三十到来,任汝说显说密,说圣说凡,阎王老子都不放你过
    的。所以说读破四韦驮而不免生死。拙哉!你看他铁练锁虚空的朋友,是何等光昌’
    何等气象!彼丈夫兮我丈夫,不于此痛下一锥,空号须眉,枉称汉子!
      “本无内外,何法诠为生起属外,圆满属内?本目具足,一切圆成,成成何事?
    就就何法?若有成就,即有增减。既有增减,即非无为。既非无为,云胡说云‘灵光
    独曜,迥脱根尘’?至云灌顶加持,亦是依他,三业相应,悉为幻影。当人果能于此
    一觑觑破,无事不通,无理不彻,所谓头头上显,物物上明,至哉,扑人狮子!讵
    曰趁块韩卢?说云允称稀有,固不在彼而在此。所谓‘猿抱子归青峰里。鸟衔花落碧
    岩前’。不着问人,当人如观掌果,如察指纹也。
      “若曰禅宗简易,摄机不广。且自诩云即生成佛,尤为戏论。讵知是法平等,
    众无短长。何有繁简?必诩自繁,既曰自繁。何曾梦见实际理地不存一物?彼必又曰
    本来无物,故修多罗曰:‘实无所得’,然此无得,至玄至幽、学人机浅,如何凑泊?
    必预有而后及无,必先繁而后涉简。若不尔者,三藏十二虚构也。诚然,诚然,虚
    构,虚构。三藏十二句句彻,语语明、都教汝不他求,不立异,不炫奇,直上归家
    道路。归家道路者,诸行无常一切空也,既云众常,既曰一切空,谁教汝把三藏十
    二蕴在胸中,荷在肩上,如龟负壳,宁有超世?圣人指令穷子还家、而令其肩荷逆旅
    心蕴路程乎?况简莫简于禅宗,繁莫管于禅宗,是禅宗者恰恰又不在你简里繁里,不
    简不繁亦简亦繁里,何也?一喝而该万有之全,彼生圆二次第一切诸种法,不离万有,
    云何不该?非仅此也,彼宗只该生园二次第一切诸种法,而不该无生圆二次第一切
    诸种法。禅宗一喝,有无不驭,无法不该。若曰摄机,何广何不广?昧者且明,何
    容赘说?此言繁也。若以简言,临济三顿棒,天龙一指禅,踏翻溺器。蹴破脚头,所
    谓一物也无,而无亦无。遑论乎溪深每长于杓柄耶? “至云即生成佛,实为一期方
    便语,黄叶止儿啼。众生本来即佛,佛即众生,无欠无余,不二不一,如何以佛更
    成于佛?若以佛成佛,是头上加头也,可乎?可乎?惟众生本来即佛,众生不荐,达者
    能仁指令见耳。若曰有佛可成,且不论乎即生不即生,许汝穷劫不能成佛,何也?邪
    见也。头上安头,南辕而北辙矣!若禅宗者,佛之一字,雅不欲闻。成与不成,悉为
    戏论;当下明心,亦权语也,况余乎。”进云:“然则禅宗密乘为二,优劣丕显也。”

      曰:“否!否!禅者密之禅,密者禅之密。苟至于极,何密非禅?不驭乎道,何禅
    非密?所谓到家皆亲,于途总别也。昔一尊宿问一尊宿曰:‘如何是世尊有密语,迦
    叶不覆藏?’宿曰‘汝会则迦叶不覆藏,不会则世尊有密语。’何为禅?何为密?何为
    一?何为二?何为优?何为劣?道来道来!分明一片闲田地,过去过来问主人。咄!蠢
    哉。”
      四、判唯识言有、中观说空
      问曰:“中观唯识,两学巍然。治中观者,谓唯识家立胜义为有,外境为无,
    是遮境存心,犹羁法执;治唯识家,谓中观学者立胜义为无,破斥种子有,坏缘生。
    空有互争,议论千载,今以此判,何去何从?”判曰:“狮子扑人,韩卢趁块,转解
    而缚转坚,转辩而义转渊。当下明心,万事了毕,说有说无。一行总愆。讵知有非
    是有,因无故有;无非是无,因有故无?有无不驭,去取何居?若曰立有时纤忽不寓,
    立无时遍界不藏,所谓不有而有,不无而无,有即是无,无即是有,都是虚声,悉
    为谤论。何也?二法也,不明心矣,明心之士决不如然。卓焉扑人狮子,迥非趁块韩
    卢。当下识得自心,一切皆为剩语,何暇与人说无说有,说去说从耶?必曰遮境存心
    为羁法执,是诠执为劣法也。然则一诺而终身不逾,一行而万邦足式,乃至释迦四
    十九年惟说此一事实,执乎?非乎?
      又戒、定、慧三学,今昔艳称人口,初机入德要途,戒则守而不逾,定曰心一
    境性,慧则寂 而常照。若以执为劣法,是戒不守,定不一,而慧则照而不常寂也,
    可乎?可乎?讵知非心不问境,非境不名心?此心即境,何境可遮?此境即心,既云境
    无,何心可有?既无有心,何法为执?此无论也,心境双忘,复是何物?道来,道来。

      “必曰胜义为无,破斥种子有,坏缘生。此亦诤语,非是,何也?既云无也,而
    言此胜义为无者,为有耶?为无耶?不待筮龟,不着问人,当人自悉也。讵知种子缘
    生,当体即无?若实有者,种从何生?缘从何会?种既不生,云何说云种子?缘既不会,
    何法设为缘生?昧者执而不察,是不待他破而自己预破也。讵不冤乎?此法既明,法
    尔如幻,安立因果,井然为章,乃知无始至今,生则幻生,灭则幻灭,惟当人脚根
    下一段无阴阳土,豆古至今不曾移异一丝忽头。修多罗颂曰:法身遍满于法界,普
    现一切众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
      “总如是说,唯识详有,中观言空,皆一期方便语,接引初机谈,都无实义,
    宁有轾轩?须知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治唯识者必曰胜义有,治中观者必曰胜义
    无,有无互攻,遂为道病,讵曰法执且亦见邪?”
      进云“无着、天亲义阐妙有之全,龙树、提婆法显真空之胜,今曰执